一阵微风拂过,吹动了那一树绚烂的花朵,仿佛它们在热烈地燃烧。
突然之间,一种模糊的惊恸涌上心头,但当她试图抓住这种感觉时,却又无法确切地说出是什麽。
几片鲜红如血的石榴花瓣飘落在她的衣袖上,她轻轻地伸出手,将那些飘落的花瓣拂去。
却看着自已那双洁白如雪的手,几瓣石榴花瓣黏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那种惊恸逐渐变得清晰起来,就像榴花的汁液沾染到她的手上,蜿蜒而分明。
一滴泪水无声地滑落进她的掌心。
也许,这并不是真正的泪水,而是这个夏日清晨偶然落下的一滴露水,或者是昨晚那场让她感到惊惧的雷雨夜留下的最後一滴残留的雨水,湿润了她此时空虚的心。
她擡起脸庞,轻轻擦拭掉脸颊上的泪痕,折下一枝榴花拿在手中,无声无息地露出了笑容。
安陵容此刻心境却不同,走出房门,一股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
晨雾弥漫在空气中,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感觉。
微风轻拂着脸庞,带来了淡淡的荷花香和清新的水气。
沿着小径漫步,脚下是一地的残花落叶,仿佛一幅绚丽多彩的画卷。
红色丶粉色丶黄色的花瓣散落在地上,与绿色的草地相映成趣。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诗意的地毯上,让人陶醉其中。
曲院风荷就在荷塘边,荷叶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雨滴,晶莹剔透,宛如珍珠般闪烁着光芒。
荷花盛开,粉色的花瓣娇艳欲滴。
安陵容前些日子让小诺子送出宫的信件,今日已经有了回复。
安陵容所说,无非是之前出了那麽大的事,能够保全纯粹侥幸,一定让父亲安比槐长了教训才是。
萧姨娘的回信中,则是已经知道事情利害,一定多加规劝,另外附上月底盘账之後香料铺子的部分盈馀。
前世这个时候,是甄嬛将自已引荐给了皇帝,现下想来不觉有什麽纪念的。
但甄嬛有一句话很对:“艳则艳矣,贵亦无匹。只是在这盛暑天气,清新之色总比艳丽更令人倾心。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总是最打动人的。”
好感是需要不断维系的,不能因为得了一些特殊偏爱,就满意下来,丢了忧患意识。
满了三个月,才刚刚显怀,安陵容又身量纤细,若不说,谁也看不出她怀有身孕。
安陵容自是精心装扮了一番,她身着一袭透着淡淡樱草色的素罗衣裙,上面绣着精致的小荷,只用藕粉色镶了边,如同二月柔柳上那最温柔的一抹春色,大有飞燕临风的娇怯之姿。
她的发式也很简洁,小两把头上插上两枝碎珠发簪和几株碧色渐变的通草花,却透出一种清新自然之美。
这是一个美丽的夏日清晨,凉爽的风还没有带来燥热之感,只是远远地吹拂过来,带来荷叶和芦荻的清香。
天空呈现出碧蓝澄澈的颜色,宛如一块上好的琉璃翠,绵白的云朵像是轻浅的浮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