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想着,心绪又平静下来:“四郎厚爱,臣妾受之有愧。”
她一身纯元皇後的影子,本又是个纤细美好的江南美人,如今又用纯元的声音一声一声唤着“四郎”,直叫皇帝感叹“色令智昏”,却又不得不沉浸在“温柔乡”中。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比槐果然烂泥扶不上墙,皇帝反而安下心来。
二人又亲亲热热用了宵夜,安陵容有孕不能侍寝,皇帝才回了勤政殿召来了甄嬛。
甄嬛到的时候皇帝正靠在榻上闭目养神。
见此,她玩心大起,蹑手蹑脚的过去,见皇帝仍未睁眼,就将散落的奏折收拾了一下,举起团扇遮了脸。
串珠流苏的声音沙沙的,不刺耳,叫醒了原本假寐着的皇帝。
“嗯。何时来的?朕竟没有发觉。”皇帝擡眼看去,甄嬛就将团扇又从面前移开了。
“皇上好睡,臣妾不忍惊动。”甄嬛(莞贵人)低声道。
皇帝感叹:“案牍劳形啊。不知不觉几乎看了一天折子了。那些老头子,有事没事写一个折子来啰嗦,烦人呐!”
“身为言官,职责如此,皇上不必苛责他们。何况,时有美人来探皇上。殷勤缠绵,何来案牍之苦呢?大约是,红袖添香,诗情画意吧。”甄嬛(莞贵人)话中带了些醋意,说着似笑非笑摇了摇扇子,假意用力一嗅,然後拉长调子道,“嗯,好香。”
皇帝定睛看向她,见她并不知自已僭越,也便罢了,只问:“你怎麽知道谁来过了?”
甄嬛(莞贵人)又娇俏道:“扇子上的香味是天宫巧,这种胭脂香甜扑鼻,制作不易,宫中能用的妃嫔并无几人。皇後娘娘素不喜香,想来华妃娘娘来见皇上时,必定是精心妆扮,所以连扇子上都沾染了胭脂香味。”甄嬛说着还给皇帝扇了扇,证明自已所言非虚。
皇帝闻言,第一想法,是了,该给容容也送去些名贵香料,就是不知有孕之人用香是否有碍。
至于甄嬛,她足够聪慧,过于聪慧了,无需多加照拂。
“你倒是见微知着啊。”皇帝以手撑头,意味深长道。
没有真的吃过亏的甄嬛(莞贵人)虽多次心中闪过疑影,还是小女儿情怀和对皇帝的亲近之感占了上风,说起话来自然有些没规矩的:“皇上且说是不是?”
怪只怪,皇帝与甄嬛初遇时,给了她太多偏爱的错觉。
“什麽都瞒不过你。皇後前脚刚走,华妃就来了,都是为了同一个人。”皇帝不觉得这是什麽秘密。
“可是为了柔嫔的父亲安比槐一事?”甄嬛(莞贵人)明知故问。
“正是。那麽你呢?你又是为何?”皇帝试探。
“让臣妾来猜上一猜,皇後娘娘仁善,必定是为柔嫔求情的;华妃娘娘刚直不阿,想必是要皇上执法严明,不徇私情。”甄嬛(莞贵人)这个猜测是遵循常理,却忘了曹琴默最会审时度势,也不经意间忽略了皇嗣的重要性。
皇帝若偏爱你,你猜对了是聪慧,猜错了是单纯;皇帝若不喜欢你,你猜对了是城府颇深,猜错了就是故意为之。
如今的皇帝不如前世那样宠爱甄嬛,倒也绝对不是不喜欢,不然不会这个时候召她来。
注1:“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出自刘向《唐雎不辱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