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低估
皇帝沉吟片刻,再开口时恢复了一贯的冷静:“此事就交给皇後彻查。”
乌拉那拉宜修(皇後)应下:“是,臣妾定然竭尽所能,还惠嫔一个公道。”
帝後这样说,其实衆人心中都明白,这又将是个无头冤案。
“皇上……”沈眉庄(惠嫔)为此事搭上了自已的身子,如何甘心。
皇帝只拍了拍她的手安抚:“既然已经伤了身子,就好生养着,旁的不用操心了。”
沈眉庄是多刚强的个性,宁折不弯,又不像甄嬛会自欺欺人,闻言心中冷了个彻底,从前的恋爱幻想尽数散去。
于是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规规矩矩道:“是,臣妾知道了。”
“莹莹,看着你们家娘娘,一有何事,立刻回禀。卫临,柔嫔的胎务必保全。”皇帝起身看了眼被暂时安置在榻上,还未醒来的安陵容,嘱咐道。
“是。”莹莹曲膝应下。
“臣定当竭尽全力,保柔嫔娘娘与胎儿无虞。”卫临躬身。
皇帝再次看向皇後:“宫中已经没了一个孩子了,柔嫔这一胎不能再有任何问题。从前那个兰枝是个稳妥的,又与柔嫔相熟,就调去给柔嫔安胎吧。”
“是,还是皇上想的周到。”乌拉那拉宜修(皇後)知道在这个节骨眼上,一切以皇嗣为重,不容她有异议。
安排的差不多了,皇帝再不看旁人,大步离开。
“臣妾恭送皇上。”
皇帝走後,皇後又假意嘱咐几句,就和衆妃嫔呼啦啦散去。
华妃输人不输阵,且这次毕竟没牵连了她,于是凭借着常年吃蟹粉酥的身板,故意把甄嬛撞开,然後大步流星地走了。
太医也各司其职,各自去煎药。
房间里就只剩下甄嬛丶沈眉庄,和尚未清醒的安陵容,以及她们的贴身宫女。
“眉姐姐,你怎麽样了?可有哪里难受?”甄嬛(莞贵人)坐到床边,关心道。
沈眉庄(惠嫔)挣扎着起身:“我能有什麽事,不过都是些计划好的。快,扶我去看看容儿!”
甄嬛劝说不得,只能和采月一同扶着虚弱的沈眉庄凑到榻前,又扶着她坐下。
安陵容悠悠转醒,便见沈眉庄一脸担忧的看着自已,一如上次,只是这回沈眉庄的脸色要比自已还差些。
“眉姐姐,你,你怎麽起来了?”安陵容问。
“你前几日刚动了胎气,怎麽大晚上的巴巴的跑来了?你忘了,我同你说过……”沈眉庄(惠嫔)说到这,又下意识扫视了一圈,才压低声音道,“我并未怀孕。”
安陵容羞涩一笑:“是,是我糊涂了。”
“你这是关心则乱,怎麽是糊涂?只是不论如何,也要珍重自身才是啊。”甄嬛(莞贵人)道。
“听说惠嫔娘娘这里出了事,我们娘娘就什麽都忘了,奴婢几人是如何也拦不住的,说什麽娘娘也听不进去。”莹莹在一旁无奈道。
沈眉庄(惠嫔)闻言嗔怪的看了安陵容一眼,见她面露尴尬,又不忍苛责,叹道:“好在卫太医方才说,容儿只是身子虚弱,又忽然受了惊吓,才会晕倒,并未再动胎气。只是往後可不能再这样冒失了。”
“是,陵容都听姐姐的。”安陵容笑着道。
“你啊,回回都说听话,也没见你哪次听了。不过这次也是因祸得福了,方才皇上吩咐,让兰枝为陵容安胎。听说那兰枝也是伺候过妇人生産的,有她在,咱们也能放心些。”甄嬛(莞贵人)提起。
这倒确实是一件好事。
“事到如今,两位姐姐可能将前因後果告知陵容了?”安陵容问。
甄嬛立时想起那时她对安陵容多有防备,说了些不太好的话,现下再次想来,实在羞耻。
沈眉庄(惠嫔)摸了摸安陵容的手,也说不上她们二人的谁更冷些:“天已经黑透了,容儿既然醒了,还不赶快回去休养。”
安陵容却撒娇:“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两位姐姐若不告诉陵容,只叫我惦记,反倒难眠。”
一说到此事,沈眉庄(惠嫔)又叹了口气:“之前不是同你说了,那酸梅汤和坐胎药会叫人有假孕的症状。我发现此事时,即便立刻停下不再用药,那症状短时间内也不会消退。于是我与嬛儿商量将计就计,先是查了刘畚和茯苓的底细。也是华妃大意,与茯苓家人接触之後并未将其扣押,于是我又差人拿捏住了茯苓的家人。”
“得知全部计划後,按照华妃的计划,曝出有孕,又于今日茯苓拿出华妃准备好的染了血的衣裤,指认我假孕争宠,引曹贵人和华妃跳出来。而我事先服下温太医开的一剂假流産的汤药,这样一来,假孕之事有了结果,茯苓的话自然被证实为假,同时引起皇上对华妃的怀疑。最後,茯苓去慎刑司,供出华妃是幕後主使。事关皇嗣,应当不会轻饶。”
“可惜,最後一步没能达成,茯苓撞柱而亡。如今想来,还是我们低估了华妃的权势。茯苓定然是怕死後华妃报复其家人,才会如此。”甄嬛(莞贵人)最後接了话题,反思道。
“这样细密的计策,好在二位姐姐并未告知陵容,不然陵容一定做的不像,反倒惹人怀疑,破坏了姐姐们的计划。”安陵容似乎是後怕的拍了拍胸口。
“可我却後悔没有对你和盘托出。今日陵容晕倒,可担心死我了。”沈眉庄(惠嫔)道。
“只是,华妃为何如此做?”安陵容又问。
甄嬛(莞贵人)思考片刻,才猜测道:“我总觉得,华妃对所有被皇上宠爱的嫔妃都有敌意。怕不是……因为心中爱慕皇上的缘故?”
微弱而又温暖的烛火在空气中轻轻摇曳,仿佛是一个不安分的精灵在舞动身姿。
那柔和的烛光如轻纱般洒落在沈眉庄那张美丽却略显憔悴的面庞上,但却无法融化她眼眸深处那如同冰霜一般的寒意。
“无论出于何种缘由,华妃竟然能够一次又一次地犯下如此恶行,这足以表明她那颗心已然腐朽不堪!难道仅仅是为了那虚无缥缈丶稍纵即逝的恩宠,就可以将他人的生命视若无物吗?”沈眉庄(惠嫔)的话音刚落,整个房间便被一片令人窒息的寂静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