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非兴茗茶坊常客,但茶博士仍然可以一眼认出。
这新来的一行学生,定是州学官学的学子。
那州学位于城西,来到他们这间茶坊,少说也要穿过七八条街!
在这数九的寒冬里,怎得特意来到他们这间茶坊来了?
心下虽奇,但茶博士仍周到的向前问客。
这州学是官学,其中的学子们不是官家子弟便是豪强富户,光看这一身的配饰,也知定是不差钱的。
茶博士打了喏后,熟练的介绍:“各位,本楼所营茶点品类齐全,二楼设有包间雅座,三楼还有专请的筝师调音,诸位……”
那群学子中,一位看起来像是打头的,先在茶坊一楼大堂打量了一圈。
待搜寻到临窗那一簇烟青色后,便径直道:“不必了!这一楼广厅看起来就很好。”
接着手摇纸扇收拢起来,朝烟青色方向,临近的茶座一指:“此处甚好!”
众学子连声叫好,相携着就走了过去。
茶博士有些意外,但一看那里已经落了座的书院学子,当即明白。
都是学子啊,自然喜欢聚在一块,说不定还是相识呢!
这一行人行动间动作不小,临窗坐着的几名雎阳书院学子不可能不注意到。
一楼大堂空座尚有不少,他们却直冲着自己这方向而来。
郑名抬眼看过去,认出这一行当中打头的,正是当初府试之时,与他们临南县县学有过几次龃龉的方光霁。方光霁在通过了府试之后,自然是升入了太康州州学。
州学与雎阳书院离得不算近,这二年来,倒是平平静静的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了。
当初的事毕竟已经过去了两年,大家既然同为学子,郑名见他又特意到了自己这边来坐,说不定也早不把过去那些事放在心上了,互相认识认识也是礼节。
想到这里,他便朝那着方光霁,客气的点了点头。
却不料,方光霁只牵起唇角轻笑了一声。
他神情轻蔑的打量郑名一眼,直接略过郑名走到他自己的茶座坐下,散了身子骨往茶座上一靠。
方光霁闲散的拿过茶博士递来的茶点单,问:“都哪些是你家最贵最好的?”
说起这个,茶博士自是流利得很,当即介绍道:“我们兴茗茶坊,最出名的就是银叶茶,另有京兆府大人们最为喜爱的青驰菊花茶,除了这两样,今年本店还新进了紫笋茶,都是招牌!茶点有……”
“好!”
方光霁用纸扇一点桌案:“这些全都要了,我们这三个茶座,每个茶座每样都来一份!招牌茶点,无论价格高低,只要是好的,每桌四样!”
点完还似有意无意的扫过书院学子那一桌,全都是最便宜的茶点,再次扯着嘴角一笑。
茶博士忙喜着去了。
郑名不料想自己的主动以礼相待,却被如此公然轻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