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炉火,还是门首自己劈柴砍来烧的,若是烧成炭,那自是烧不起的。
大约过了不到一刻钟,头门外便传来了人声。
门首老齐当先替王景禹掀帘打看:“是山长和学正回来了!”
接着又皱了皱眉道:“不过,好像……好像山长和学长面色不那么好。也许是这头门的灯笼太昏了,看不真切!”
王景禹站起身:“不打紧!多谢你收留啊齐伯,有时间再来你这烤火!”
齐伯连忙笑起来:“那有什么,随时来!我给你留着炉子,保证回回有火烤。”
王景禹再次道了谢,掀帘走了出去,正和张蕴长两人迎面遇上。
“山长,学正!”
王景禹抱了抱手,直接问道:“学生冒昧请问,可是知州和通判大人处,皆求解无果?”
二人见是王景禹,倒也无意瞒他。
毕竟,如果此时不能解决,瞒的了今日,也瞒不了明日。
张蕴长微叹了口气,道:“正是!通判大人倒是见了我二人,亦阅看了我二人这进言书,可严通判的意思,这事今年是从礼部就定下来的调子,不是他和知州二人有意要如此为之。”
杜学正没张山长这般好涵养,径直道:“总之,严通判的意思就是,此事责任不在他,他也无能为力!至于咱们的好知州大人,张山长我二人从午后开始等候,就一直未能得见!那州衙的衙门公人,竟然连一杯待客的粗茶都未曾上过!”
“要是以前,他一个区区知州,岂敢这般轻慢于张山长……”
张山长截住了他的话头:“稼由,如今说这些已无甚意义,形势如此,追忆往昔更无半分益处。”
“是。”
杜学正当即不再多言。
张蕴长看了一眼王景禹,知他特意侯在此处,怕是有话要说。
“安人,稼由,咱们且先回白泉轩。”
炉火点起,为了暂时不惊动书院的学子和直讲,杜学正亲自夜行至膳堂,叫膳堂热了些简便的菜饭拿过来。
他二人于州衙枯候一日,别说吃食,就连杯热茶都没有一壶!
唉,想到此,他真的是为他们山长憋屈!
张蕴长拨了拨炉火中的热烫的炭火:“安人,这件事你怎么看?”
王景禹想了想,依着他对张山长的了解,径直道:“山长,学生斗胆一问。不知在明年开科考试之前,是否有可能将我书院应解之学子,全数在名义上转入州学名下?”
此话一出,向来极有定力的张蕴长也禁不住一震。
他凝视着眼前这位行事低调,却一直刻苦用功且颇有主见的学生,半晌方叹了一声道:“某不能确信,但亦可全力一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