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到底也是武夫出身,不似史文进,乃是文吏。
这处吏房,位于县衙二堂内,若此时抢出去,说不定可以从被烧毁的县衙后院翻墙出去。
李立田看破了他的念头,当即道:“若要强逃,你便可以试试,这县衙内外,处处都派了弓箭手,你能在大伙儿的眼皮子底下进来,却没那么容易再出去。段知县命令,但有案犯私逃,当即擒拿,不论死活!”
戚卫的意图被叫言,双眼通红的瞪视着李立田。
史文进身形一晃,一手扶住了门框方才站稳身子。
段岭竟敢真的,真的将他们一举拿下!
县衙后宅小书房的证据已被他们烧毁,那么今天恐怕是另有变数,他除了小书房的那些东西,必然是另有实证!
段岭此般姿态,显然是不惧官途性命受损,也要将他们彻底连根拔起!
大势已去,大势已去啊!
他于临南县盘踞多年,竟然真的,竟然真的,一朝栽在了段岭这个光杆知县手中!
此时,歇坐于广场两侧阴凉处的县民们,对此处发生的变故仍然一无所知。
大家仍然津津乐道于一整个上午,两个案件的审理结果,以及处于众人焦点的,那名叫做王景禹的,东乡双满村农家少年!
说着说着,不少人就着廊下的阴凉,东倒西歪的睡了下去。
过了暑热最盛的午时,未时二刻,这才有衙役和公人来叫醒了县民,宣布第三件大案,即将开审!
这第三件大案,正是那最受关注的县衙失火案,一时之间所有人都打起了精神。
县衙失火一事,虽知道的县民众多,但当晚究竟是如何火起的,却没人能可知其中究竟。直到县衙张榜公告之时,县民们才得知,竟然连县衙失火也是有人故意为之!
因此,俱是十分好奇,到底是何人,竟胆敢在一县官衙纵火!
待知县和衙吏衙役们再次就位,却并未在仪门外见到被狱卒带上来的案犯。
空旷的,被烈日炙烤的发白的甬道上,只缓缓走来了一个人。
来人身量尚不足七尺,一身淡青色粗布短袖对襟,肩上斜挎一个布缝的书袋。
面庞青稚,却明目墨眉,朝气蓬勃。
一步步走来的步伐之中,带着稳健如山的气势。
此人正是那极受县民们关注的少年人——王景禹!
王景禹自仪门外踏步走到段岭身前丈许之处,手持一份状书。
在众人高度关注却又疑惑不解的目光当中,朗声说道:“禀知县大人,临南县东乡乡民、县学学生王景禹,今日特请当众首告,以‘史乾’、‘戚卫’等人为首的‘三皇五帝’团伙,多年来,恐吓多端、卖访勾窝,陷害无罪,剥害乡里,操纵县治,所行所为之恶事罄竹难书。学生状举‘三皇五帝’团伙其罪有五,望知县大人断查民情,为临南县上下除此大害!”
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