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她还是失去了自己一口口奶大的大郎……
她胸腹之间酸涩鼓胀,忍不住红了眼眶。
长久埋藏心底的,对曾经懦弱无能的自己的愤恨,在看到从小一块长大,却在最艰难的时候,弃置自己的求肯于不顾的兄长时,再次占满了她的胸腔。
她努力平复着心情道:“你我两家既已多年不曾来往,从今往后,也再无半分亲缘!你既攀了高枝过上那富贵日子,也不劳动你再来我们这贫贱农户之地!”
陈达力一时没法理会自己妹妹,他在堂屋中的少年走出来时,就把全副心神黏在了少年身上。
少年背了双手,闲闲的站在那里,一见他便盈盈做笑,在白日里似氤氲闪着光。
和自己一样的挺鼻正口,面皮白净,却是不一样的眉深目重。
这若是彻底长开了,还得了?
陈达力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大郎,大郎,是你吗?”
他膝下一直无子,那年过继双胞胎不成,慢慢的也将妹妹一家抛在了脑后。
可前几日听说了自家外甥儿鞭春日在县衙的一番行止,震撼莫名。不消郭氏多说什么,便按捺不住前来探望一二。
这下见了面,直悔恨当初,怎么不亲自来,过继了这个外甥儿到家去!
若当初他亲自来,稍稍帮扶下亲妹,此番相见,又怎会落得这般局面?
李立田原就是见过这位王家的娘舅的,因而识得。
牛二却是头一遭见,听了王母的话,也明白这锦服之人的身份。
当下往前一站,拦住陈达力欲表示亲昵的举动:“你谁啊!少跟我们大郎套近乎!”
与陈达力同来的两个小厮,接了陈达力手里的糖和点心包,去完成陈达力方才未竟的事业——
讨好两个六岁崽。
奈何两个双胞胎看也不看他们手里的吃食,他们凑得近了,更险些被两个崽把纸包打翻。
王母见陈达力直冲王景禹而去,怒气再次上涌,抢行过来道:“他是不是大郎,同你有甚么关系!”
王景禹扶住怒火攻心的王母,略安抚了她的情绪。
这才再次灿烂的笑
笑,冲一脸期盼的陈达力问道:“我娘说的话,都听见了吗?”
陈达力听他对自己讲话,怎能不认真对待,连忙亲切的转向自己妹妹:“哦?阿环,你方才,对哥哥我说啥了?我是大郎的亲娘舅,怎么能说没有关系!”
王景禹自不会叫王母再劳动心血,将那般掏心挖肺的话重来一遍。
他截住话头,对陈达力道:“过去,你就不曾听过你妹妹同你讲话,也从不曾平等尊重的对待过她。如今,进了我王家门头,依旧这般不将人放在眼里,当真是好大的做派。”
“似你这般狼心狗肺,见利忘亲之徒,还称什么兄长、娘舅?”
“慢走不送。”
朗朗笑容,吐出的却再生硬直白不过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