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此情形,这两户家的女人当即就在晾晒场外哭晕了过去。
王二水出门前就应了刘氏说的话,答应她绝不缴那多出来的粮。
可此时见这般情景,心底更是七上八下的直打飘。
谁承成想,那李茅竟还来了呢?
王景禹则排在王二水身后,冷眼看着这些场景。
一旁跟着推了辆独轮车载着麦袋的牛二。
下一户就轮到王家,王二水赶紧叫小舅子把车推到席子边上,他自己扛起一袋子走过去,鞋子深陷进麦堆里,他习惯性讨好的对着刘满户和另外几个户长笑了笑,又连连弯了身子对不远处坐着的李茅招呼。
刘满户今天等到现在,等的就是他们家。
他看了眼站在王二水身后的王景禹,打断王二水的讨好:“瞎耽误什么,交粮!”
王二水心下一颤。
完了,看来夏税时候那把火,到底是也要烧到自己家头上了。
其他已纳完粮的多半还未走,还有剩下的同一大户排着队待纳的村民,一开始就觉察出今儿个有所不同。猜测这特殊的情形,要么是为着李立田家,要么是为着王家。
而李立田家一开始就已顺顺当当的纳完了,所以,今日这阵仗是要着落在王家身上没跑了!
不信就看看。
凉棚下,一直半靠在椅背上说笑的李都保,怎么就在这时候停了说笑,一双眼看住了王家老二和王家大郎这里呢?
还有那乡书手,也没了散漫,认真的翻看着案上的两税册子。
时已近正午,晾晒场上烈日炎炎,晒得人汗珠不住滚落在黄土地面上。
就像落入了热锅锅底,转眼就蒸发了个干净。
没有人再交头接耳说话,除了微微拂动的热风,全场一片寂静。
王二水不受控制的咽了咽口水。
这……这……这已经超出了他能应付的局面。
刘满户抱了抱手臂,又一声哼气,打破了闷热寂静的局面。
他为了找回场子,到底还是舍了弯绕,去求了他姐夫李都保,要李都保给他撑回场子。
他今天就要叫王家,按着户贴上的田亩数,一斗不少的纳秋苗!
王家按户贴可是三十一亩地,这秋苗就得交九石六斗。
听说王景禹那二亩花淤地收成不错,但恁他如何也打不出四石麦来。
就在这时,仔细核对两税册上最新抄录的每户应纳秋苗数的乡书手却出声了。
他看着站在前面的王二水,问:“你是王二水还是王景禹?”
这话问的奇怪,刘满户也有些意外,回乡书手:“他们不就是一户吗?”
那乡书手摇头:“非也非也。”
“王家已于半月前分户,现在他们已经不是一户了。你只说这是王二水还是王景禹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