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就是蒹葭巷了,也没什麽富贵人家住,怎麽到这下聘来了?」
「怎麽没有富贵人家,这巷尾就有处大宅,辉煌气派着呢!就是主人不在燕京,平日里只有买菜的厨娘和仆役进出,该不是哪家吧?」
「什麽来头?」
「这我哪知道,有钱人的心思咱们这些老百姓哪里猜得到,也许是家在外埠,特意买来等着日後回京省亲用吧!」
队伍沿着巷子慢慢行进,走到巷尾停了下来,百姓明白过来,果然是那处外阜定居的人家。郎君松了马缰,从高头大马上下来,整了整衣冠,用目光示意小厮下去敲门。
砰砰砰!
红漆铆钉高门开出一道小缝来,露出一张睡眼惺忪的脸。
「请问,贵府可是蜀王私宅?」
扒着门的门房抹了一把脸,警惕地打量了一眼来人,「是,做什麽?」
宋家的小厮谄笑着,拱了拱手,「小人是秘书丞宋大人的府上,奉贵府赵三娘子的令,今日一早特来纳徵的。」
门房像是一张脸突然浸入了冰水里,口气也跟着凌冽起来,「你说奉谁的令?」
「贵府,三娘子。」
只听砰的一声,大门重重关上,门房冷硬的声音透过厚厚的门板传来,「走,走,走!哪里来的无赖头,行骗竟骗到我们王府头上来了,再不滚,让护卫敲断你们的狗腿!」
小厮呆了呆,转头看向身後,见自家郎君脸色倏地一下就沉下来,几步上前来,「怎麽回事?」
小厮脸上五颜六色,还有些没回过神,「主子,人家说咱们是骗子。」
宋异道:「你没同他讲清,是奉了赵三娘子的令来下聘的?」
小厮委屈巴巴,「小的一开口就说了。」
宋异不信邪,上前道:「那定是你没讲清楚,本公子亲自来说。」
抬起手,屈指笃笃敲了两下,别说开门了,里面连声音也没了,宋异心说,不应该呀!那三娘子特意让他看过家中长辈的回信,信中言及,世子有意将这女儿朝燕京打发,但因藩王无召不得进京,便将这一女的婚事全权交由了福宁县主做主,他同三娘子生了情意後,曾委婉表示上门去拜谒县主和伯爷,可三娘子知道他与齐萱的事,怕他尴尬,这才说服了长辈,让其长兄代替他们二老受这聘礼,地点就在这私宅内。
蜀中遥遥,来去便要月余,说是待日後亲迎,他二老再禀明了官家来燕京相见。
想到那封信,宋异不由起了疑心,皱着眉头改成了双拳敲门,外头看热闹的百姓愈发多了起来,人群中嘀嘀咕咕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
宋异耐心告讫,退後一步,高声叫道:「下臣宋怀楠,奉蜀王府赵三娘子令,特来行纳徵之礼,恭候贵府开门!」
「原来这里竟然是蜀王府的私宅,怪不得修得这样高大气派。」
「可这宋大郎君虽说也在为官,不过就是个七品官,他的老子秘书丞是六品,如何能同蜀王做亲?」
「你没听到,人家方才不是说了,是奉赵三娘子的令,想来是两位私下有了情意,这才。。。。」说话的人露出一个『你都懂』的表情。
「喔,原来是这样。」
宋异风度全无,这桩婚事本就没有循着正常流程走,因这机会难得,他唯恐三娘子会反悔,因此自请将前面几步略过,直接到了纳徵这一步,若今日聘礼进不了人家的院门,他在燕京城里便成了天大的笑话。
他眉心拧成了内八,凛声朝家仆道:「给我照着刚才的话喊,人不出来就不许停。」
他就不信了,难道蜀王府竟能不顾忌家下姑娘的名声,他人带着聘礼都到了这,还能将他撅回去不成?
喊了十几句,大门轰隆一声,终於开了门。这次出来的不只是门房,还有一位年过五十的管事,管事踏出门槛,门扉突然全开,赫赫扬扬出来二十几个亲卫。
门房一脸愤慨,二指朝宋异等人一指,「管事,就是这些骗子。」
宋异脸上像下了一场大雪,忍着怒气揖手,「管事,下官。。。。」
「我听到了!」管事对插着袖子,声音比腊月的飞霜还冷,「郎君是秘书丞宋大人家的。」
宋异说是,「我是奉。。。。」
「我们府上三娘子的令?」
宋异怔了怔,「正是。」
管事脸上显出一种异样的表情来,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一圈,如同看白痴一般,诮声道:「郎君来我们王府下聘前,就没托人打听打听,我们府上到底有几位娘子?」
宋异懵窒,「我不晓得贵府有几位娘子,我只要知道要下聘的是三娘子便罢了。」
哪知此话一出,王府的亲卫和小厮们都捧腹大笑起来。老管家早得了主子示下,朝宋异一扬袖子,高声道:「咱们这里是蜀王私宅不假,可这一辈人,蜀王府一共有十三位郎君,但小娘子却只有两位,一位早在五年前便由咱们老王爷亲自做主,嫁入了蜀中节使府上,另一位前两年由世子爷做主,嫁到了梁州,我们王府目下还没出阁娘子只有一位,乃是老王爷的曾孙女,不过才四岁,哪里来的什麽三娘子!」
宋异脚下一软,身形晃了晃,「没。。。。没有?」
管家转至百姓处,一拱手,「诸位,今日尔等也看到了,宋大人这般大张旗鼓的上门羞辱,实在孰不可忍,我们堂堂王府,莫说没有什麽三娘子,便算有,难道父母尚在,还有越过双亲,自己直接喊了郎君来下聘的?三书六礼,一样都没过,便这般赳赳昂昂带着聘礼到我们府上来,哪家蠢材是这样办事的?」<="<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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