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一样。”
明树不客气道。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吵到江洄熄了灯都没停住。还是江洄最后猛地拍了下被子,大叫一声:“肃静!”一下子鸦雀无声。
崔夏闭上嘴,安静了一会儿。
没多久,他突然小声叫道:“小洄,小洄……”
“哪只狗在叫?”江洄闭着眼睛,从被子里钻出一条手臂伸到床边,往下够,直到指尖触碰到柔顺的头发。
崔夏从善如流。
立即配合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又学狗叫:“汪!”
“说!”
江洄拍了拍他的脑袋,干脆利落吐出一个字。
“你……”他想说,Alpha和Omega你更喜欢哪个;又想说,不要被那些狡猾的Omega骗了,那群心机怪最会卖弄可怜。可话都到嘴边了,他却说,“就算你哪天真和别人交往了,我们都还是最好的朋友,对吧?”
“那当然。”
江洄趴在床边,忽然睁了一只眼睛,偏过头瞧他。
“你在担心被弃养吗?”
“对啊,”崔夏笑眯眯地回答,“流浪狗很可怜的,我可不要变成流浪狗。”
“不会的,不会的。”江洄打了个哈欠,熟练地安抚他。然后拍了拍他,才把手臂缩回被子里,“你和别人不一样。”
她哄她。
“我呢?”明树冷不丁在黑暗里出声。
“你也不一样,你们都不一样,都是特别的。”哄一个也是哄,两个也一样。江洄一本正经说,“交往也有可能分手,但是和你们不会绝交。”
“所以都快点睡吧。”
她一句话下定论,然后彻底闭上眼睛-
翌日。
江洄醒来后就只看见热腾腾的早餐在保温,家里就只剩下她自己。她吃了早餐,去了前一天梁佑京在通讯里说的地点。
结果到了才发现,梁佑京没来,来的是海因茨。
她疑惑地把包放下,坐在海因茨对面。问他:“您也有事找我?”虽说两个人也算熟悉了,可一涉及工作,她就习惯性用敬词,听起来总感觉更正式。
海因茨果然有所反应,让她不必这么客气。
“听起来很生疏。”他说。
又回答道:“梁佑京有别的工作,那天开完会她把文件给我了,让我替她见你一面。顺便转述几句话。”
他说着把文件摊开,言简意赅地告诉江洄在哪里签字。
这是之前九区和B。F。A联合制定的培养计划书,江洄认真地一行行看下去,确认无误了才签下自己的名字。
“什么话?”她一边签一边抬头问。
“你愿意留下吗?”
江洄一顿。
海因茨却仍然注视着她。那副表情让江洄很容易联想到那天餐桌旁,他也是这样专注地望着她,问“我每天给你做饭,好吗”。
她揉了揉眉心,把和正事不相干的情景从脑子里甩出去。
“恐怕不行,我不打算在九区定居。”她虽然不是依赖熟悉环境的类型,但比起九区,她还是更喜欢长期在一区呆着。尽管在B。F。A,她大概也是要常年出差。
但感觉还是不同的。
“好吧,”海因茨的声音低下来,“那很遗憾。”
他又拿出一叠文件,这里面包含了保密协议,以及解除和九区临时雇佣关系的合同。江洄这才记起来,与之对应的雇佣合同还是当时她冒充方妮小姐前签下的。
海因茨没有直接把厚厚一叠都递给她,而是把要签字的一张张搁在她面前,指给她看签字栏。
江洄没有多心。
她扫了两眼就刷刷签字,到后来她一张刚签完,他另一张就递过来。她看都来不及看,只是惯性签字。
海因茨的面孔没什么笑,平静的目光凝在她脸庞。
江洄隐约感觉到这视线的重量。
她签字的速度不觉放缓,面前的文件一张接一张递过来,她的字迹却没有因此潦草而敷衍,反倒越发仔细端正。
直到她突然发现有一张婚姻登记表混在其中。
乍一看很像项目书,只是上面要填写双方信息的表格还一片空白。最末是签字栏,一左一右。险些把江洄糊弄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