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感觉有视线落在脸上。
抬头一看,是海因茨。
他若有所思地盯着她,见她看过来也没有躲闪,反而冲她点了下头。然后才继续低头,自顾自完成手上的工作。
江洄也没有多心,继续做方妮小姐的日常工作。
第一天是适应期,她不动声色将研究所见到的每个人都和他们各自的资料对应上。好不容易撑到下班,她收拾好东西,风一样地卷着包就往外疾走。
脚步要比白天来的时候轻快得多。
但又有不速之客挡在了她面前。
“方妮小姐。”
不速之客被方妮用不善的目光盯着也丝毫不发憷,反而轻松地笑了笑。他穿着白大褂,脸上还戴着研究所特制的眼镜,有种别样的帅气与潇洒。
“还有什么事?”她戒备地审视他,语气简短。
“我是想说,关于上午请假的事,我很抱歉。”他慢悠悠地说,“我不需要请假了。”
“就这样?”
她有些莫名。
“是。”
他谦逊地弯腰低头致意,然后双手插兜又潇洒地转身离开。
江洄更觉得奇怪了,但她依然板着个脸,没有显露出任何好奇。她强迫自己继续笔直地朝停车场走,不允许自己当众多看那道熟悉的背影一眼。
开车回去,一路非常顺利。
锁好门,把玻璃都调成防窥模式。
江洄终于松了一口气。
吃饭、整理资料、把今天的情况和医生、L各汇报一遍。琐碎的事情忙了一堆,等她终于能喘口气,去洗漱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方妮的住宅非常清静,不容易遇到熟人,这也是B。F。A选择假扮她的因素之一。
江洄吹干了头发,正要把拟态衣送去充电,忽然听见一些细碎的声响。
是从二楼卧室的阳台发出的。
她顿时警惕起来。
重新装备上拟态衣,握住了枪,她轻手轻脚站定在卧室内。
另一只手按在窗帘上。
她深呼吸,猝然一把拽开窗帘,推开阳台的门,并飞快举起枪——没有人。空荡荡一片。她有刹那的怔愣,目光警觉地逡巡着每个角落,直到发现栏杆边缘多出了四根指头。
齐整整地扒拉在边缘。
堂而皇之的行为。
难道是入室抢劫?她有些困惑,不明白什么人才会在九区干抢劫的蠢事。尽管如此,她的警惕性仍旧没有打消。
另一只手也扒拉上来。
一个脑袋突然冒出。
与此同时,枪恰时地怼了上去。
“不许——呃……”她深深皱起脸,哑然失声,“崔夏!”
她绷住了表情,强忍住自己想要拼命敲他脑袋的动作——但是说真的,他疯了吗?大晚上跑这里翻窗做什么?
“你在做什么?”她的枪口依旧死死抵住他眉心。
然而一只手却顺势抓住了她手腕。
“我来见一个人。”
崔夏仰脸,露出了明亮的眼睛,在月光下真是波光潋滟。
“什么人?”
江洄没好气地质问。
“一个甩下我、和别人去旅行,并且还使唤我帮她那位朋友请假的人。”崔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江洄一顿。
却见他继续笑吟吟地说:“晚上好。”
小洄。
他用口型无声地、亲昵地称呼她。
“太糟糕了……”江洄回过神来,慢慢叹息了声,然后瞪了他一眼,“你不该来这里。”她说。
“唔……”
崔夏假装没听出她的责备,仍旧在笑:“你确定我们要继续在这里谈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