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树安静地望着她,直到她渐渐察觉氛围不对,声音戛然而止。
他突然问:“我一个人回来不好吗?”
鱼刺好像没拔干净,扎进了他的肉里。
有点疼。
他一动不动,就这么抬头直直平视着江洄。
“只有我们两个人,不好吗?”他发自内心地、直白地问道。
“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人,甚至连崔夏都不会妨碍我们……”没有那个用易感期引诱她的Omega,也没有越来越多他不认识的人……
也不要因为有了崔夏,三个人里面总是最容易被忽略的一个……
“只有我和你,不好吗?”
他再次重复道。
“……”
江洄怔住了。
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
她张了张嘴。
刚要说什么,终端突然响起来。是L。
她条件反射地站起来,拿了终端就往房间跑。路过他时,还匆匆忙忙拍了下他的肩膀,似乎是一种安慰。
明树垂下头,坐着不动。
菜冷了。
他一直坐着不动。
远远的,有脚步声一声重过一声,啪嗒啪嗒响起。
然后他听见江洄拎了外套又匆匆忙忙换鞋,往外跑。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你别走!”她高声叫了一下。人都出去大半个身体了,突然又不放心地折回来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再三强调,“你别走!”
明树冲她笑了笑:“我不走,你别急,路上小心,别着急往回赶。我不走。”
江洄又仔细观察了他的表情,看他确实没有骗她,这才拽着外套一边往身上套,一边飞快跑去按电梯。
她啪嗒啪嗒地走了。
明树安静地把手拦住眼睛,往后倒在椅背上。
机器人很有眼力见地不唱歌了,只在远一些的地方打扫卫生。机器狗哒哒哒地跑过来咬他的裤腿,一直叫“我饿了!我饿了!”
他呆坐了很久。
终于叹了口气,无可奈何地俯身摸了下机器狗的脑袋:“知道了,松开我的裤子吧。”
然后抱着狗去充电。
充完电,他站在餐桌附近徘徊了会儿。还是决定把菜重新热一遍。
人都端起一个盘子了,门外突然又响起蹬蹬蹬的声音。
门被猛地推开。
江洄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外,眼睛亮晶晶地望着他。
“明树!我们去极地吧!”
“……极地?”明树蓦地愣住,没反应过来。就眼睁睁注视江洄飞奔着扑过来抱住他的脑袋,使劲揉了揉,又拍了拍。
“我太开心了,”她说,“你终于愿意告诉我你在想什么了。你以前明明是个很坦诚的性格啊,怎么长大了反而喜欢藏着掖着呢?”
她抱怨了两句。
又松开他,捧住他的脸,眼睛很亮地仰脸望着他。
“你以后还要这样,知道吗?”
江洄很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把他的脸卡在自己的手心里,不容许他躲闪。她教他:“如果你因为我对崔夏更关心,而忽略了你,你一定要说出来;如果你不开心,那就更要说出来。”
她真诚热情地望着他。
说:“明明我们才是最早认识的,比任何人都要早。”
“你忘了吗?”
她问他。
他回答不上来。
他只是专注地凝望着她,听她说的每个字。聒噪的心跳引来了嗡嗡的耳鸣,他似乎又听不太清她说的每个字。
眼睛在晕眩。
血液加速了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