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也只是打着幌子的交易场。
江洄处在这个漩涡之中,左耳是老钱舒朗的笑声,右耳是新钱昂扬的演说;左眼是珠宝眩目的火彩,右眼是军服暗金色的徽章。
她站在中间,说不好耳朵、眼睛哪个更忙。
反而是默蓝比她更适应这种场合。
虽然他也不怎么说话,不管谁来都只是一副高贵冷艳的孤傲艺术家脸孔。仿佛多搭理这些人一句,他清高的灵魂就会被政治、金钱的腐臭玷污。
于是江洄也就很有理由地学着他装腔作势。
没多久,两个人周围就自然而然被隔出了真空地带。
直到一个人走过来。
塞拉菲娜·维萨卡。
“真稀奇,只来了她一个人吗?卡里奥斯呢?”刚刚江洄就听见人群里的窃窃私语了。
塞拉菲娜审视的目光逡巡着江洄,过了会儿,她主动递出手,言简意赅:“塞拉菲娜·维萨卡。”
“江洄。”江洄握上了她的手。
塞拉菲娜:“你的消息很及时,非常感谢。”
江洄:“但你的行动配合得不太默契,险些给我造成大麻烦。”她指的是默蓝房间里突然被控制的恒温系统。
“释放了致幻剂。”塞拉菲娜承认,“我知道,很抱歉。”
她向两个人都点头致意:“这确实是我一时不察造成的失误,我当时和我父亲因为集团接下来的发展发生了一点分歧。”
并说:“关于这件事,我的助理后续会和两位共同商讨补偿相关。”
“以及默蓝先生之前的那些通稿……”她顿了一下,说,“我这几天亲自将这件事来龙去脉都理清了一遍,恰好发现了江小姐之前给星河公报打来的投诉电话。我很抱歉当时给出了你很不满意的答复。”
“那确实很糟糕。”
江洄不予否认。
塞拉菲娜:“这也不能责怪那些工作人员,她们只是按规则行事,否则被开除的就是她们了。但请放心,星河公报也即将由我正式接手,这些不合理的规则会重新调整。”
江洄不由看了她一眼。
她觉得这才是塞拉菲娜来见她的最终目的。
她在释放一个信号——
T。B。G内部要变革了。
卡里奥斯一直是三区资本大鳄的代表,野心勃勃、激烈进取、同时极端排斥二区贵族。他的行事作风鲜明地影响了整个T。B。G的风格。
但卡里奥斯这次却缺席了。
而受邀前来的塞拉菲娜有意识地在调整T。B。G的方向。她已经不显山不露水地开始掌控这座巨轮的船舵。
“祝您有个愉快的夜晚。”
她再一次主动向两人递出手,依次相握。
在她离去时,人群里隐藏的几个镜头也飞快遁走。
“都是生意。”
默蓝厌恶地用手帕擦手。
江洄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早就看见了,所以才愿意借此成为两区之间的缓冲带。”
默蓝稍顿。
“但愿她不会言而无信。”就像那个无耻的卡里奥斯,心里都是利益,嘴上却是正义。
江洄倒是比他心平气和:“这种事哪里都一样。”
“所以你那天才会拒绝那个军官吗?”默蓝说的是那个叫苏的女性Alpha。
“不完全是,”江洄就着他的话看向军部那群人——就连崔夏这种隶属于研究所的都来了,苏却不在,她一面想着一面说道,“但军部确实不适合我。”
她刚毕业的时候,导师专门和她讨论过之后的去向。
她的导师也是一名女性Beta,但导师的妻子是一名女性Alpha,就在军部高层。
“如果你有意愿一试,你师母那边可以接收你。她们是军部少有的几个对Beta持中立态度的部门之一。”主要负责情报相关。
江洄谢绝了导师的好意。
然后在导师的牵线搭桥下见到了B。F。A的最高长官。
……
宴会持续了整整六个多小时。
说是宴会,其实是一场大型会议,只是比会议更自由,所有人都可以任意地走动,也因此所有人都可以发表自己的高见。
宴会厅四处都是喋喋不休的演说家,比鸟禽市场还要喧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