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愣住了。
她看着我那愣住的表情,笑得眼睛眯起来。
“真的,”她说,“你五官其实长得蛮好的,就是太胖了,把脸上的小肥肉把五官都挤在一块儿了。你这几天瘦了点,姐姐一眼就瞧出来你底子不差的!等你完全瘦下来,肯定能把你们班小姑娘迷倒一大片,胖子啊可都是潜力股!”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觉得减减肥说不定也是好事。
她又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那语气像是开玩笑,又像是试探“要是你瘦成那样的小帅哥,姐姐倒可以考虑做你的女朋友哦。”
我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可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她的脸色变了。那变化,太快了。刚才还弯弯的笑眼,此刻冷了下来。刚才还软软的声音,此刻多了一种审问的味道。
“良子,”她说,“你家里是做啥的?”
我愣住了。
“你爸爸呢?妈妈呢?”那语气,像是警察在审问嫌疑人。
“我……我爸做生意的,”我说,“我妈……”
“你妈怎么?”
她盯着我,那眼神里有一种光——是好奇,是掂量,是那种在评估什么东西价值的光。
“我妈是律师。”我说。
“律师?”她眉头挑了挑,“哪里的律师?”
“法学院教授。”
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只是一下。
快得几乎看不清。
可我看清了。
那亮光,是惊喜,是“捡到宝了”的窃喜,是那种猎人现更有价值猎物时的兴奋。
“哦?”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动作比刚才更慢了,像是在消化什么信息,“哪所大学呀?”
我说了学校的名字。
她点点头,放下咖啡杯。
“姜……”她顿了顿,“姜欣?是不是叫姜欣?”
我愣住了。
“你认识我妈?”
她又笑了。这回的笑容,和刚才不一样了。那笑里,有东西——是满足,是
“这笔买卖不亏”的满意,是那种商人谈成一笔生意后才会有的、心满意足的笑。
“听说过,”她说,那声音又变回那个软软糯糯的调子,“法学院的大教授,有名的很呢。”她靠回椅背里,那眼神在我脸上停留了很久。
那眼神里,有打量,有掂量,有一种我说不清的、让人后背凉的东西。
窗外有阳光照进来,落在那淡粉色的裙子上,落在她那张温柔的脸上。可那阳光,忽然不那么暖了。
沉默了一会儿。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旁边的小包,站起来。
“良子小朋友,”她低头看着我,那眼睛又弯弯的了,那声音又软软的了,
“今天谢谢你陪姐姐说话。我先走啦。”
我站起来。
她看着我,那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
“良子,”她说,“姐姐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嗯?”
“你小小年纪,”她说,那声音低低的,软软的,“为什么会喜欢我这样的老女人?”
我看着她。看着她那张温柔的脸,那双弯弯的眼,那嘴角永远挂着的浅浅的笑意。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可话已经到嘴边了。
“因为……”我顿了顿,“因为你像我心目中妈妈的样子。不不不,我不是说你老!我是说,如果可以选择父母,我会想让你做我的妈……妈……”
她瞬间愣住了,眼神晃动了一下。
“妈妈的样子?”她重复着,那声音忽然有些不一样了。
“我妈妈……”我说,“她很冷,对所有人都像个冰山!从来不问我好不好,也很少抱我,更不会像你那样温柔地笑着跟我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