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金链子啊,”我说,“可都没有院长爷爷脖子上的粗……”
刘燕不笑了。
只是看着我。
那双眼睛还是那样弯着,可那弯弯里,没有光了。
只有一种冷冷的、掂量的光。
像是在看一件物品,又或是像在估算一件东西的价值,和它的威胁。
“你看到了?”她问道。
一时间她竟忘了伪装口音,虽然她的声音还是那样软,那样糯。
可那软糯里,多了一点别的东西——是某种危险的警告。
我微笑着点点头。
她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又笑了。
那一笑,眉眼弯弯的,嘴角翘翘的,在旁人看来和刚才一模一样,和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和所有时候都一模一样。
只有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那笑容下面,是算计,是权衡,是怎样把我这个“知道太多的小宁”处理掉的盘算。
“小朋友,”她轻轻说,那声音轻得只有我能听见,“有些事体,看到了,也不要讲出去,姐姐希望你最好能明白!”
她抬起手,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臂,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温温的。和上次一模一样。可这次,那触感让我后背凉。
我想到这只手握着那根金链子的样子。
我想到这只手牵着那个跪着的老头的样子。
我想到这只手在红底高跟鞋的映衬下,是那样白,那样嫩,那样温柔——和此刻一模一样。
她收回手,转过身,挽住那个陆主任的胳膊。
“走伐,”她对他说,声音又变回那个软软糯糯的样子,“看好了伐?”
陆主任点点头,让导购把项链包起来。
而刘燕则挽着他,往收银台走。
那白色的高跟鞋踩在地砖上,嗒,嗒,嗒。
那高级真丝的裙摆随着步子轻轻晃动,一会儿贴在她腿上,露出那肉肉的、白得晃眼的腿的轮廓,一会儿又荡开去。
那被裙子裹着的、圆圆的臀,随着步伐一左一右地晃着,一颤一颤的,把那裙摆撑出一道道流动的褶皱。
她走到收银台前,站在那个男人身边,侧过头和他说话。
那侧脸的弧度,那弯弯的眉眼,那翘翘的嘴角,还是那样温柔,那样暖,那样让人心化。
收银台的小姐递过刷卡单,她接过笔,签了字。
那签字的动作很慢,很优雅,手指微微翘着,露出那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涂着淡粉色指甲油的指甲。
她抬起头时似乎感觉到了我的目光,于是刻意转过头避开。
接着便挽着她的男人,拎着那个装着项链的袋子,往商场深处走去。
白色的裙摆飘动着,白色的高跟鞋嗒嗒响着,那一身精心装扮的、名贵优雅的背影,眼看便消失在人群里。
我站在原地,很久很久没有动,脑子里却全是刘燕的身影和她那软软的声音,那弯弯的笑眼,那拍我手臂时温热的触感。
和她最后看我那一眼,那一眼里,有秘密,有警告,有轻蔑,还有那藏在温柔笑脸下面的、无耻下贱的、真正的她。
可我知道,我还是忘不掉她。哪怕深知她是那样的人!
“刘姐,我能加你个微信么?哪天我在海滨酒店拍了好多你的照片哩,好美,好美哦!我回酒店了好传给你!”我快步跑出去,跟上即将消失在人群中的她,一脸天真地说道。
“好!小宁可要给我哦!”刘燕微笑着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咬着后槽牙与我添加了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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