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的另一边。
朝着后采地点走去的脚步,毫无预兆地停了下来。
凌昭站在岔路口,风卷起地上的银杏叶,打着旋儿擦过他的裤脚。
他的发丝被吹得微微凌乱,视线越过层层叠叠的金黄,落向方才穆久离开的方向。
啊啊啊啊啊啊啊,这就是偶像剧吧?朝暮明明都回头了,却恰好错过了对方回头的时间点,朝暮怎么能做到每次都又好哭又好嗑啊呜呜呜呜呜
谁懂啊,这种明明两个人都在意得要命,偏偏谁都没有多说一句询问或者挽留的BE感真的刀死我了呜呜呜呜
要是以前我肯定会质疑节目组这是剧本,但这是朝暮,就算是剧本我也要给导演多磕几个头,让他们多拍一点啊!
弹幕里的哭嚎与嗑糖声此起彼伏,镜头内,凌昭缓缓收回目光,修长的手指从兜里掏出手机。
屏幕亮起,是节目组刚发来的标识着“前任房间”的地图。
他指尖滑动,目光扫过地图上的街道与地标,确认无误后,才将手机揣回兜里,抬脚朝着指示的楼层走去。
脑海里却不由得回想起半夜穆久发的信息。
[mujiu:根据以往恋综的套路,进房间以后大部分人都会开始哭]
[mujiu:不过我们本来就分手了,冷漠一点也很正常,但要是完全不符合观众的期待,也会让人起疑心。]
[mujiu:所以,在房间里哭不出来也没关系,你可以出了房间再埋头蹲在楼梯间,稍微加重呼吸和哽咽的感觉,实在不行用嗦面的感觉嗦一下鼻子,反正没有人会把你扒拉起来看你哭没哭。]
只是哭的话,他其实也能酝酿,并没有演其他表情那么差……
凌昭踏上最后一阶台阶。
在推开门的瞬间,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住了。
视线落定在房间中央的标识牌上。
[第一次见面的咖啡厅]
墙边的展示架上,摆着一帧装裱精致的照片。背景是他再熟悉不过的模样,是大学时兼职的那家老咖啡厅,暖黄的灯光晕着木质的桌椅,桌面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焦糖玛奇朵。
镜头没有对准人,却精准地捕捉到x了桌角处,一只白皙的手比出的“耶”字手势。
旁边的相框里,是从楼上俯拍下的角度。
穆久穿着草莓熊的毛绒外套,抱着粉红色的帽子斜睨了他一眼,帽子耷拉着,她的嘴角却微微翘起;而他身上套着绿油油的悲伤蛙外套,歪头看向她。
再往里走,是一张挂在墙上的合照。是双人舞房内,巨大的落地镜映着两个人的身影,他的手揽着她的腰,而她正以亲密贴近的姿态倚靠在他的身上。
每一张照片他都能说出拍摄的时间地点,但有很多是在他根本不知情的时候定格的瞬间。
随着一张张照片从眼前略过,凌昭眉眼里的怔忪逐渐淡去。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房间正中央的展台上——
那是一个透明的玻璃盒,里面封着一本泛黄的手账。
而玻璃盒上方的细绳上,夹着数十张打印纸。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钻进来,吹动着那些打印纸轻轻摇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再定睛看时,那些打着旋的字句便跳进了他的眼前。
[完全没想到,他居然答应我的告白了!!!]
[他唱歌其实很好听,不知道为什么不喜欢在人前唱歌]
[他记得我喜欢吃的菜,菜谱是我之前分享给他的,没想到他还原的口味和我吃过的一模一样]
[他其实很细心敏感,总是会关注我的感受,但其实我希望他不用那么拘谨,也多为自己考虑一点]
[他第一次发专辑,希望很快能有更多更多人喜欢他]
[他跳舞很差劲欸,以后要是演唱会在舞台上也和其他女孩子跳成这样,不会变成他的黑历史吗?]
每次都是简短的话语,可越到后面,那些看起来轻盈灵动的语句,慢慢变得沉闷而疲惫。
在最后几页时,凌昭拂过纸页的动作变得更加缓慢。
[为什么每次看到我都不再说‘我想你了’?为什么不再每天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为什么……什么都不问我?]
[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
[我恨你]
……事实上,他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看到这样的话语。
凌昭闭了闭眼,深吸了口气。
他大概不需要在门外,想办法敷衍直播镜头了。
他清楚地知道,穆久总是会用上更加更加多的努力,让一切看起来都在她的掌握之中。
虽然有时候会有些笨拙,但总是认真地注视着他。
那大概是出于她对演员这个身份的负责,又或是还出自于她对“一段关系”的负责,即便“这段关系”不过是协议前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