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憋住笑,一扬下巴,同沈舟贺说了声要收拾行李,之后便拖着行李箱往卧室走,箱子轮子在地板上划出轻微的咕噜声。
在他身后,沈舟贺眯起眼睛定定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背影消失在强后才收回视线,目光缓缓扫过这个小户型公寓。
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温馨,墙角摆着一盆仙人掌,很好地撑过了这主人不在的二十几天,窗台上放着几只陶瓷小猫,沙发上随意搭着一条浅灰色毛毯,透着一股生活气息。
墙角的柜子上还摞着一沓捐款证书,沈舟贺顺手翻了翻,许多是捐给山区的孩子的。旁边还有几本翻得边角发黄的演技书,书脊上贴着便利贴,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笔记。
他悠闲自在,江颂却忙得很。
他把行李箱拖到衣柜边,蹲下拉开拉链,麻利地将叠得不太整齐的T恤和裤子塞进柜子底层。房间里暖黄的灯光洒在他身上,映得他侧脸柔和,额前的碎发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不一会儿,柜子里已经塞得满满当当,江颂皱了皱眉,随手抓起一团衣服使劲往里挤。
这时他忽然听到门口传来一声轻微的水杯磕碰声,像是有人在喝水。
江颂动作一顿,耳朵动了动,下意识地扭头一看,才发现沈舟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卧室门口,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马克杯,慢条斯理地喝着水。
江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专用水杯啊!
他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张了张嘴,想说“这是我的杯子”,可话到嘴边又觉得矫情,硬生生憋了回去。
然而见沈舟贺的目光落在他大敞着的衣柜处,江颂顿时不淡定了:
里面是他各种各样的小裙子。长的、短的、素锦的、鲜艳的、甚至还有奇形怪状的……
他瞬间脸色爆红,三下五除二地抓起衣服往柜子里塞,手忙脚乱地想要掩盖,扭头推着沈舟贺往外走:“你出去啦,不是让你在外面的吗……”
沈舟贺被他推着,脚下却没怎么动,低头看着江颂那张红透的脸,眼底笑意更深。
江颂推得急,没注意脚下,结果“哐”一下绊到行李箱的角,身子一歪,眼看着要摔倒。沈舟贺眼疾手快,伸手一捞,却被江颂的惯性带得一起跌了过去。
两人齐齐倒在床上,床垫“吱”地响了一声,微微下陷。
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江颂仰面躺在床上,沈舟贺没有直接摔在他的身上,而是及时在他上方撑起胳膊。
两人四目相对,鼻尖分明只隔了几寸,呼吸交织在一起,体温在空气中交织……
江颂瞪大了眼,嘴唇微张。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
沈舟贺的目光沉下来,指尖不自觉收紧。
房间里只剩窗外传来的微风声,暧昧的气氛弥漫开来,空气都仿佛变得黏稠。
他们对视着,谁也没动,可彼此的眼神却像打乱的线团,完全无法解开。
就在唇瓣几乎要碰上的那一刻,沈舟贺的手机铃声骤然响起。
这铃声叫醒了江颂。他身子一颤,猛地回神,整个人往后弹开,差点撞到床头的墙。
脸上的温度尚未褪去,他一抬眼,见沈舟贺皱着眉头臭着脸,顿时也不觉得尴尬了,用手捂着嘴偷笑,看热闹不嫌事大地催促:“快接嘛!”
沈舟贺:“……”
他咬牙。
分明只差一点……
临门一脚被打断,沈舟贺恼得很,但他又不能对江颂霸王硬上弓,只能无奈地坐起身,听话地掏出手机,接通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
“喂?”
第37章世界一(37)超话里的彩虹屁……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一连串的德语。
是Max,秦氏在海外的合作伙伴Seider家族的小儿子,和沈舟贺差不多年纪,两人从小就认识,倒是熟悉得很。
“晚上好,沈!我跟你说个大事儿!我网恋了个华国女人,特别漂亮,简直是我命中注定的女神!她头发黑得像乌鸦羽毛,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我昨天跟她视频了,她笑起来我心都化了!”
Max完全不停顿,语气抑扬顿挫,无不彰显着他此刻激动的心情:
“我决定了,我要来华国找她,追寻真爱!你知道的,我这人一辈子没这么认真过,这次绝对是认真的!”
已经数不清第几次听Max宣布找到真爱的沈舟贺:“……”
完全没有察觉到好友的沉默——或者说,沈舟贺在他眼里一直是这么一个惜字如金的形象,Max自顾自絮叨下去:
“我认识的华国人就你一个,所以得先跟你报备一下,对吧?老兄你靠谱,我得问问你,华国女人是不是都这么温柔?我已经开始学中文,‘我爱你’怎么说来着?哦对,‘Woaini’,对不对?我练了好几遍了,舌头都快打结了!”
沈舟贺冷笑一声,无情地打断他的话:“你不能换个时候打电话吗?”
“为什么?”
Max愣了一下:
“我算过时差了啊,你们那儿才晚上七点多,不晚吧?我这边才中午,刚吃完三明治,正好精神头足,跟你聊聊!你不知道,我昨晚激动得都没睡好,满脑子都是她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