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棠大部分都知道,只是闻言他迟迟未娶亲的事,不由得好奇:“表哥不是已经说了亲事?”
老太太道:“确实有一桩自小订的娃娃亲,不过对方嫌贫爱富生了悔心,早早便将女儿嫁给了老家的富商,这门亲事自也就不作数了。想你那表哥人正直温厚,又肯上进,家中无甚背景也凭着自己的才能升到如今的位置,他那些个上官哪个不夸他。也是那李家眼界低,才错过如此良婿。”
祖母的意思沈棠不是看不出来,但她视江循为兄长,并没有那方面的心思。
何况她与太子的事,江循一直是知道的。
她应和祖母点头,没有多言。
沈老太太也点到即止。
想着两人近来都能见上面,亲自了解,比旁人说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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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早的文华殿内,气氛莫名沉郁,因与崔宏案子有关的人等的奏本今日都呈到了太子的案前。
文书房的陈公公躬身进来,其身后还有三司及内阁的几名大臣,都是来商议着该如何定罪,如何处置的。
这些人与崔宏来往,罪名或轻或重不好一概而论,众人各执一词,闹得都察院也拿不定主意,只得一股脑呈到御前,圣上阅过,再转到太子这定夺。
谢晋翻着折子,票拟上的罪名有轻有重,看得出来各有心思。
他一一翻阅,并未及时回复,下边几人逐渐等得焦躁。
崔宏是直接入的诏狱,锦衣卫那头不曾透露半点风声,三司不好定案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则是这当中牵涉的人不乏他们各自的部下,若是下属言行有问题抑或犯了罪,作为上官也难辞其咎;而崔宏刺杀谋逆已然是属实,此等诛九族的大罪,若与其有关联之人当真同谋,自然不能往轻了处置。
遂他们各自都存了私心,除了自己部下的人,其余人的罪自是往重了去定。
这议案折子,自然是混乱一团。
就在众人面露不安时,外殿有人通禀,大理寺少卿江循来了。
谢晋眼皮未抬:“传。”
大理寺卿近日卧病,崔宏的案子便由江循署理。他站在殿外候了一阵,等得差不多了才撩袍跨过门槛。步履平稳,神色恭谨,行至殿中,端端正正行礼,随即将誊抄的案录双手呈上。
谢晋抬头看向他,那目光落在他身上,停了一停。
平静地打量几息,江徇垂着眼,依旧躬着身。
“免礼。”
谢晋没再看他,伸手接过那份案录,一页一页翻过去,从一行行字迹上扫过。
桩桩件件的罪名查得详实,条分缕析,毫发无遗。
江循垂首一侧。与崔宏案子有涉的人,虽表面看来只是来往密了些,寻常在一起不过是宴饮,论起罪名或轻或重,未必个个都与崔宏是同谋。但每一个人都是崔宏拿银子喂熟的,这些人查究起来,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清楚,太子既然下令要查,就绝不会只是敲打了事。
谢晋仍在翻看,翻到最后,终是落笔朱批。
抬眼,沉声下令:“着有司依律拟处。涉事诸员,家产籍没,流三千里;妻孥皆为官奴,永不得赎。”
除了江徇,其余人俱是一怔,却无人敢出声驳半个字。
既然不必再议,众人便纷纷退下。
谢晋掀眸望着那道背影,忽地轻笑了声:
“她这后备之人,确实有几分才能。”
黄安垂首,不敢接话,尽量将呼吸声儿压低。
入夜后,谢晋传了锦衣卫指挥使入殿商议。
隔两日,太子出宫狩猎,点了几个武将随行,摆了仪仗便去了城外。
那暗处的逆党刺客果然沉不住气冒了头,锦衣卫设伏当场活捉了几个。
黄安一道随行去了,他不知太子会遭遇刺客,想着今日有机会出宫便将东西带了出去,未曾料到会在人仰马翻的混乱中将东西弄丟了。
当夜,谢晋从净房出来,鬓角尚带着水汽,入殿后见人跪在那,抬眼过去。
“怎么?”
黄安双手伏在地上,请罪:“奴才该死。。。。。。”
听完回禀,谢晋静默片刻。
“你也挺能办事的。”《http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