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峰顶滚下来的积水如一片小瀑布,沿着土地中的沟壑,往前面这块地陷滚去。
冲开了一大片黑色火山灰,露出原本的黄土地貌来,地上的青草枯叶全部消弭不见。
下方沉降的地陷中,被这些积水冲积出了一小块凹陷,水面里倒映出红色的天空。
从她们的视角看去,这里就像一片遗落的陆地。
黑色的土壤,凋零的枝叶,绿意在雨打下渐渐消亡。
“别走了。”
艾叫住还想往前探查的花。
她们现在已经离部落驻扎的那处平台有千米远,即使打了井也不方便运输。
而且后面那处平台顶上突出的岩层很多,地上还有大部分土地是干的,不如就在这附近寻水。
这边地势低,潮湿的地方也很多,几乎每隔十米,都有不少长势茂盛的野草聚集。
艾将这些覆在地面上的黑色火山灰全部铲掉,下面的土壤虽然带着湿气,但远远比不上洞穴里的那口废井。
很快艾就定了三个点位,一个是在离岩壁五十米不到的野草处。
一个是在大树下面,最后一个则是在靠近积水的地陷那边。
首领很快就派来了十多个族人,过来帮忙。
两小时后,三个井坑大概都挖到了四米深的位置。
靠近岩壁那边的井坑,往下挖掘的过程中,挖井的族人碰到了坚硬的岩层,至少有半米深。
只能放弃。
艾又看了一下靠近地陷的那处井坑,虽然挖到了四米多深,下面的土层还是异常的干燥。
艾推测这是因为地陷那边的沉降,水土流失大,地下水被流向了更深的岩层。
便让两个井坑的族人都到大树下面这个井坑下,轮流挖土。
效率果然快了许多。
天色还未彻底暗下来,由于一直不停挖井的缘故,高强度的劳累,不少汗水和飞扬土屑不断地往族人们的伤口里面钻。
一些残留在皮肤上的酸雨,更是在这种环境下如鱼得水。
使大部分族人身上的强酸烧伤都已经开始化脓,里面淌出黄色的脓液。
艾在这边只是检查井坑的变化,脑门上的头皮就像被千万针扎了似的,又烧又疼。
更别提这些在坑下挖土的族人们了。
“出水了,出水了!”
坑底传来一个族人兴奋的大喊声。
听到有水,上边的族人一个个撑长了脖子往里面看。
消失半天的山君,此时带着红羽几个族人,抬了六七根手臂粗细的木棍过来。
艾用斧头将木棍砍了几个榫卯接头,留出一头长,一头短的木棍,使其镶嵌在一起。
一个简单的杠杆转子就做好了。
再用兽皮绳将陶罐两边的耳朵拴在一起,这样就能效仿古人的木桶打水。
将井下的水运出来。
井坑下的族人接住陶罐,再顺着绳子爬上来。
坑底之下,正在冒着汩汩的清水。
不一会儿,艾就从上面就看到了一层薄薄的水光,盖住了井底。
首领月派了几个族人在这里看着。
等井水完全冒上来,至少还需要一晚上的时间。
艾捡来一块岩缝边上的石板,将这口出水的井口盖住,这样就能堵住天上的酸雨飘进去的唯一入口。
回到族人们驻扎的平台。
大家都在用小白的洗澡水冲刷自己的伤口,虽然负伤累累,族人们更为逃出生天发出兴奋的大叫声。
哇哇哦哦的吼叫声,响遍了这片岩壁。
受伤惨重的奴隶,也得到了清水和棕榈炭粉,给自己治伤清污。
大难之下,其掩藏下的生机,被这些果部落人喧嚣得更加热烈。
虽然没有打水仗这么放肆,不过还是让族人们尽情释放了一番。
经历过一天的逃难,艾在这吵嚷的环境下,也没受到影响,倒头就睡。
可能是被这几天屡次的灾害袭击影响,艾在睡梦里,还在不停的逃亡,酸雨,地震,泥石流,然后是从天而降的岩浆……
熟悉的鸟叫声拉响了部落里的警戒。
同时艾也瞬间从梦里一脚踏空,睁眼看向头顶上的岩壁,身下兽皮残留的温度,印证了刚刚从天上下的岩浆雨是一场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