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木系乐师下意识、习惯性地想哭,鼻尖一酸,却立刻死死抿紧了唇,将那股软弱的冲动压了下去。
好奇怪。
她的心在经历过最初的惊涛骇浪后,此刻竟然如此平静——不,不仅仅是平静。
那深处甚至翻涌着一丝隐隐的、不合时宜的兴奋和期待。
从小到大,她过的都是被精心安排好的人生,像一件被摆在正确位置的漂亮瓷器,每一步都循规蹈矩,连情绪都被要求保持在最得体的范围内。
如今,巨灾临头,天翻地覆,所有的规则和假象都被撕得粉碎。
这是否意味着,那层精致的、束缚了她十几年的外壳,也终于可以……打破了?
她是不是,终于可以做一次真正的自己了?
女孩慢慢地、坚定地握紧了拳头。
她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索着“凌允镜”的身影,却无果——
“凌允镜”消失不见了!他去了哪里?
只听陆明檀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真是的。”年轻的家主带着不满的抱怨,轻声道,“下面有谁啊,那么着急。”-
作者有话说:52红包包~[亲亲]
第77章第77章很喜欢你
“时伊,能听到吗?”
陆明檀的声音温柔地在耳边响起,时伊抬手,抚上耳旁那朵小小的、漂亮的花儿。
那是木系天然的通讯器。
她从那花儿里清晰地听到了陆明檀那番鼓动人心的演讲,也听到了众人的决定。此刻舒了口气,用意念回复,带着笑音:“少主不愧是少主,一番话说得连我心跳都跟着加速。”
“哦?”陆明檀挑起眉,“哪一句?”
“记住愤怒和不甘……”
他轻声打断:“我以为会是‘我很想念你’。”
花儿短暂地安静一瞬,只余留呼啸的风声,“沙沙”地掠过耳际。
“觉得我的话不合时宜吗?”陆明檀轻声问,他好似想叹一口气,却最终只是温和地笑,“但如今所有人的生命都危在旦夕,不知道明天会如何,也不知道……我还有没有机会说给你听。”
“我想说的,不只是‘我很想念你’。”他低声道,“你那么聪明,应该早就已经猜到了吧?”
深渊之中,巨树之上,年轻的家主身影显得很单薄,却又挺拔。
他垂下那双黑眸,音色温润,神情认真,一字一句。
“我想说的,是我很喜欢你。”
怦怦。
时伊的心跳声突然变得格外清晰,和花瓣的颤动奇妙地共振起来。
下一秒,耳旁的小白花突然绽放,洁白的花瓣层层展开,像被风吹开的纸鸢,轻轻裹住时伊的全身。
没有刺眼的光,只有淡淡的暖意,顺着花瓣的纹路渗入皮肤,融入骨血——
断掉的指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生长,变得圆润而有光泽。
被蜱虫啃噬得千疮百孔的伤口处正快速长出血肉,结痂,再消失,残留着淡淡的痒意。
就连心口因毒素残留的钝痛,各种情绪交织而成的焦虑、烦忧,都像被温水化开般,一点点消失不见、
只余留满心的安宁,像微风和煦的假期,无所事事地躺在春日的藤花丛里。
充满真诚爱意的话语……
竟也是木系的治愈之术吗?
“真是的,走得那么急,都没来得及疗伤……”陆明檀低低地道,又问,“现在好点了吗?”
这是时伊现阶段最需要的!
刚刚紧绷着的神经全部放松下来,像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反而变得更加敏锐而清醒。
“好多了。”她真诚地道,“谢谢!”
“别客气。”他轻描淡写,又很轻声地道,“反正我也只是说实话而已,并不费什么力气。”
花瓣的暖意渐渐收敛,重新变回小小的一朵,贴在时伊耳旁。
陆明檀的声音终于严肃起来:“时伊……无论如何,不要轻举妄动。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他顿了一顿,最终还是说出来,声音很低,几不可闻,“……我不能失去你。”
时伊笑着,用无比笃定的语气:“当然。”
开什么玩笑。
她从来都不是空有一腔孤勇去送命的傻瓜。
此刻的时伊,正接近到巨大绞肉机的上方,冰冷的金属气息扑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