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能脑补出他会骂些什么「找死?」「立刻返航!」诸如此类,翻来覆去,毫无新意。
此时,舱门滑开,侍从官恭敬地引领她前往茶室,说阿瑞蒙中将已等候多时。
阿瑞蒙也是此次行动的特邀军官一名。
茶室静谧,仿古设计,空气中弥漫着清雅的茶香。
阿瑞蒙正跪坐在矮几前,专注地烹茶。
他换了常服,浅色高领毛衣衬得他气质温和,侧脸在柔和光线下显得格外清俊,指尖起落间,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的仪式感。
祝霞光倚在门框上看他。
她懂茶,茶叶曾是贸易的硬通货。她能品出年份产地,能辨出炒制火候,但她从不爱喝。这玩意儿太磨叽,不如烈酒或能量饮料来得直接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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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瑞蒙坐在矮几对面,一套白瓷茶具在他手中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水沸、温杯、置茶、高冲、低泡……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如画,带着一种近乎表演的优雅。
祝霞光支着下巴,眼神懒散地落在阿瑞蒙那双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上。
“你不像爱喝茶的人。”祝霞光忽然开口。
阿瑞蒙动作未停,唇角弯起一个极温柔的弧度,金色眼眸里仿佛盛着星光:“但您懂茶。我知道。”
他将一盏澄澈茶汤推至她面前,茶香清冽,“只是想为您做点什么。”
祝霞光没碰那杯茶。
但阿瑞蒙指尖微动,试探性地向前探去,似乎想触碰她的手腕,语气温和:“您现在身体好多了?应激反应没那么严重……”
她只是看着他,忽然笑了笑,手腕一翻,也不知从哪儿就变出一把造型精巧的小型脉冲枪,枪口稳稳抵在阿瑞蒙左侧锁骨下方。
“应激反应?”她挑眉,枪口轻轻往下压了压,“有的,兄弟。建议你保持一米以上安全距离。都长到这个岁数了,别没大没小。”
阿瑞蒙垂眸看着那枪,脸上没有丝毫惊惶,反而笑意更深,他甚至主动将胸膛往前送了送,让枪口更实地抵住自己。
“看来祝上将精神很好,是我当时过分了,误会了您。”他轻声说,语气里竟带着一丝欣慰。
下一秒,他温热的手掌突然覆上祝霞光持枪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的手连同那把枪一起,死死按在自己刚才被抵住的肩膀位置。
“给您赔罪。”他凝视着她,眼神滚烫,带着某种偏执的认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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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霞光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
就算注射了抑制剂,她的触觉感知依旧比以前敏锐多了。
阿瑞蒙掌心的温度、军装布料的粗糙纹理、其下坚实肌肉的起伏……所有触感都清晰得令人头皮发麻。
一种被冒犯的不适感让她指尖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嗞——啪!”
没有能量光束爆射而出,也没有血肉横飞,枪口猛地炸开一团极其俗气、亮闪闪的粉色电子烟花,噼里啪啦地溅了阿瑞蒙半肩。
细碎的粉色光粒在他肩上跳跃了几下,才不甘心地熄灭。
空气凝固了。
阿瑞蒙怔怔地看着自己肩上一片狼藉的荧光粉屑,又抬眼看向面无表情收起枪的祝霞光。
他那张漂亮的脸庞上,先是掠过一丝错愕,随即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有点想笑,有点无奈,有点悲伤,最后沉淀为一种近乎怜爱的纵容。
“您总是这样,”他轻声叹息,抬手轻轻拂去肩上的彩屑,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珍宝,“宁愿用这种方式,也不愿意真正伤害别人。”
他向前倾身,声音压低,带着点诱哄般的意味,“但我却希望您能对我更直率一点。好的,坏的,我都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