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外人来,苏雅有心回避,可是丈夫既然偏头痛作,而且“病情严重”,旁边又没有丫环服侍,她若再离开的话未免不像话,只好先到榻边坐下。
叶小天跟着苏循天进了房间,绕过屏风转进卧室,乍见一个绯衣丽人坐在榻边。叶小天来不及细看,便长揖到地,恭声道:“见过夫人。”
苏雅款款起身,柔声说道:“典史大人不必拘礼。循天,你陪典史大人坐坐,我去看看郎中来了没有。”
苏雅说完便闪身离开了,但她从前门走出去,就又绕到后门进来,悄悄躲到了床帐后面。
叶小天走到榻边,花晴风正闭着眼睛,听到脚步声近了,哼唧声立刻提高了一些。
苏循天搬来一把椅子放在榻前,叶小天轻轻咳嗽一声,开口道:“县尊大人。”
“嗯……哼……啊!艾典史来啦,你坐!哎哟,本官这头痛病,哎哟……”
叶小天道:“下官刚把齐木抓来,不想县尊大人病了。如今下官已命人把齐木关进大牢,等县尊大人好些再审不迟。”
花知县一听叶小天今天没有刁难他,心中一块大石落了地,忙挣扎起身道:“公事要紧,本官……怎么能因私废公呢?齐木一案,万众瞩目,还是早些审理为好。”
苏循天见姐夫装模作样的这副德性,心里头就腻歪,他撇了撇嘴,暗道:“装!你继续装吧!如果人家真的答应你马上提人犯来,你肯定立即又得病重不起了。”
叶小天连忙按住花知县:“嗳,怎也不急于这一时。”
叶小天向花知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一语双关地道:“大老爷您病了嘛,病得很重啊!”
床帐后面,苏雅听到叶小天这句暗含揶揄的话,不觉羞红了脸:是啊,丈夫真的生病了,生的是‘软骨病’。一个大男人得了这种病,还如何顶天立地?
花晴风自然也听得出叶小天的暗讽,只是佯做不知。三年来,他在葫县磨去了锐气,却也磨厚了脸皮。
接下来,叶小天简单地询问了一下他的病情,便与他开始商榷公审齐木一案的细节。
花晴风心中暗道:齐木显然是早有了准备,却不知要从哪里搬来救兵,你还想对付他?恐怕用不了多久,你就该迎接他狂风暴雨一般的报复了。
苏雅在床后听了很久,见叶小天并没有刁难丈夫,便打算转身离开,忽听外边一声大喊:“大老爷,大老爷,大事不好啦!”
花晴风近来一听“大事不好”就心惊肉跳,他下意识地从榻上起身下床,也顾不得装病了,大惊道:“出什么事了,进来说话!”
那人匆匆跑进来对花晴风道:“大老爷,大事不好!前衙传来消息,说那齐木刚刚入狱,便被华云飞暴起狙杀,孟县丞与他们关在同一牢房,也被华云飞一并杀了。各监房里的犯人群起越狱,现已尽皆逃散!”
“啊?”花晴风一听顿时傻眼,站在床边半晌无语。
叶小天惊讶地道:“华云飞杀了齐木和孟县丞?”
花晴风的那个长随忙不迭点头:“不错!大牢那边传来消息,齐木和孟县丞当场暴死……”
花晴风大怒道:“怎么会生这样的事,报信人呢?”
长随道:“就候在外面,是牢头儿亲自赶来报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