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黎向衡口中的承诺真正实现,那麽她在黎家的地位,至少已经超过了黎闻烈。
百分之十和百分之十一,看起来只相差一个数字,却意味着她这个外姓人,在开股东大会时能够待在黎向衡的左右两侧,而不是凭藉过去百分之五的股份,只能坐在姑姑黎见映和三叔黎见曜之後。
这份礼物不可谓不重。
然而经历过第一次股份转让,施愿没有忘记黎见煦在世时设下的隐藏条例。
她眼底的喜色被一层担忧覆盖,不自在地询问:「股份转让这件事,少了你们三兄弟哪一人的配合都无法进行,跟阿烈还算可以商量,可二哥那里,你们把他弄到国外回不来,他怎麽愿意答应?」
施愿提到这个近似於一盆冷水的姓名,黎向衡的痴迷和执拗之中终於多了点额外的情绪。
他收回手臂,缓缓将被自己桎梏在车座上的施愿放开,他镶嵌在脖颈间的喉结上下滚动着,那点情绪又转眼即逝,飞速的消逝以至於施愿未曾读懂根本。
「我有办法,不需要经过他的同意,转让协议也能够生效。」
这种听起来近似天方夜谭的回答,如果换做黎向衡之外的任何一人,施愿都会将其判定为对方根本做不到,只是想要凭藉空头支票去空手套白狼。
可这个人是黎向衡。
他从来不屑於说谎,更遑论欺骗她。
大刀阔斧地进攻,才是他的人生信条。
迂回百转丶机关算尽地窃取,从来不是他的风格。
施愿用舌尖舔了下乾涩的唇面,没有说话,又听见黎向衡郑重给出签订协议的时间期限,「转让股份的合同,我会叫何律师加急拟定,一定在《Fad》的慈善晚宴开办之前,拿来给你签字。」
「你放心,只要签下名字,协议就会生效。」
「我既然能够开口向你许诺,那麽所有的一切都会处理妥当。」
施愿看着黎向衡笃定的眼神,想起过去黎闻烈同自己提起的,想要协议生效又岂止开诚布公三人举手同意这一个最笨的办法,她的念头无声滑向某些灰色地带,迟疑一瞬,还是决定装作一无所知。
「好了,能给我的好处说完了——」
「那麽,大哥,你的条件呢?」
最後,她又重复起这个内心最在意的重点。
被施愿一瞬不瞬的眼神注视着,没来由地,黎向衡产生了一种此刻自己占据了她全世界的错觉。
有一秒钟他很想脱口而出,无论是姓黎,还是别的什麽,把其他男人都抛弃,只留在他的身边。
……他不会再畏惧於世俗的眼光,只要施愿点头,他愿意把妻子的位置倾心奉上。
绝对的理智从来是黎向衡引以为傲的地方。
但极端冲动过後,理智的回归,又令他突然感觉到自身的悲哀。
独占丶仅存丶专属。
这些词汇目前而言,还是可望不可即的存在,他和黎闻烈就黎晗影的事尚有很深的牵扯,拉黑联系方式暂时不往来,只是黎闻烈这个没长大孩子的赌气做法,实际上,他们还不能彻底把脸撕破。
黎向衡只能退而求其次。
长时间的心理斗争结束,他再度启唇,气息低微丶模棱两可地请求着:「……我们只要,恢复正常的往来就好,你别再推开我,也不要再用一副对待陌生人的客气态度面对我。」
施愿不是三岁的孩子,当然明白正常的往来不仅仅是正常的往来。
说到底,不用公开,也无需给名分,接受一个黎闻烈,再接受一个黎向衡,又有什麽区别。
只是她不相信黎向衡的要求就这麽简单。
哪怕过去热恋的时候,在她眼里像圣人一样无私的黎晗影,也会希望她不要再多看别人一眼。
独断专行的黎向衡,真的能做到这麽大度?
交易进行的当下,她将怀疑问出口,得到黎向衡心口不一的答案。
真实的自我在内里阴森森地发誓着,总有一天会将所有碍眼地情敌一一清理乾净,而虚假的伪装则遮覆在岿然无改的面孔之上,用退让的姿态低声道:「……我现在所求的,只是这样。」
说完,为了表示自己的内外一致,他假装没有听见心中疯狂叫嚣着的,把她留下,留在这里的呓语,更掩起无穷无止的占有丶爱意和欲念,克制而主动地打开施愿手边的车门,「回去吧,愿愿。」
很奇怪。
这一夜黎向衡近乎疯狂的告白言犹在耳。
而宣泄过情感的他,在说完叫她回去的话语後,却仿佛累了一般垂下头颅。
夜风吹散了空调的暖意,暧昧的氛围同样被驱逐大半。
过於明亮的顶灯遍洒之下,黎向衡眼下的倦怠纤毫毕现。
施愿并不知晓这些都是他为了忍耐自己的思念而做出的刻意行为,此刻也难得关心起他的身体状况:「哥哥,你的失眠症去看过医生了吗?吃药能不能缓解,一定要睡在看得到我的地方才行吗?」
「没关系的……相信今夜过後,总能得到缓解。」
黎向衡说出一句实话。
施愿想自己得了好处就这样离开,未免显得有些吝啬,便试探着询问:「以後的事以後再说嘛,要不,今天你先跟我回家,别墅里客房还是有很多——」
只有天知道「跟我回家」四个字对黎向衡来说杀伤力有多大。<="<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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