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德宁耸着鼻子,调侃他,「有你这麽编排自己单位的吗,也不怕让你领导听见。」
「没事。」
徐明宇和她当初遇见时区别不大,仍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的模样,「只要我做出成绩来,说厂里是污水坑都没人在意,再说,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他的语气有些低沉,「我这个技术员的待遇算是好的,起码能穿防护服,那些一线工人才叫苦,口罩也不顶什麽用,供应量又少,一个月才能换一次。
化工产线对身体的危害极大,又轻易不能请假,他们稍微多工作几年就要退,不然全身上下都是病。」
对於这种情况,他是既心酸又着急,化工车间操作的都是学过相关知识,经过培训的人才,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招来的。
他们为了厂子一直拿健康在拼,得了慢性病都不会轻易下来,上头的人哪能坐视不理?
何瑞雪对这些人自然也很敬佩,「所以你们厂里才会想着要开会,找口罩厂和棉纺厂合作?」
这年头的口罩大部分都是纱布质地的消毒口罩,防护能力很有限。
徐明宇摇头,「我们厂里其实有计划自己研发特制的口罩,需要的纱布可以找别的工厂合作,其他都能自产自销。
至於这次召开会议的主要目的,其实是县里牵头,想好好发展这里的工业。」
何瑞雪思索着说,「你是说厂里打算研发防毒口罩?我倒是听说英国的技术在这方面是最成熟的。」
雾都的居民长期生活在工业污染中,对防尘防毒设备的需求量比其他国家大得多,发展出来的产业自然更加完善。
徐明宇叹气道,「是啊,自从一战後西方研发出防毒面具,就一直走在我们跟前,在化学这方面,我们的确落後人家许多。」
关於口罩,何瑞雪可太了解了。
应该说但凡是从後世来的,经历过那段疯狂抢购的时期,多多少少都能讲出个大概来。
她斟酌了一下,说,「你有没有想过,在滤毒盒里除了装吸附剂,再加滤毒层。
如果原料太贵,乾脆就弄自吸式,呼吸面罩前头接根管子,八米到十米不等,专门用在有毒气体比较浓的车间,管子另一头通往空气乾净的地方,用肺作为动力呼吸,虽然是费劲了些,但胜在简便消耗小。」
徐明宇灵光乍现,拉着她坐下,「来,咱们详细说说。你说的自吸呼吸器,面罩用什麽形状,怎麽保证能和脸贴合不漏气?还有滤毒层,你的想法是什麽?」
就这样,两人聊了一下午,连晚饭都差点错过。
徐明宇的徒弟清楚他的状况,习以为常地从食堂给三人打来饭菜。
两个肉菜和一个素菜再加一个汤,味道确实不错,听说是聘请的五级大厨。
何瑞雪留意到汤里有川贝丶莲子等清肺的药材,对这家化工厂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在他们聊天的时候,徐德宁也没闲着,不知什麽时候和厂里宣传部的好姐姐打上了话,了解到明天的会议布置和流程,巴拉巴拉讲给她听。
徐明宇挥了挥手,「你们本来是和其他几个百货商店安排在第三排的,小何同志你对我的帮助太大了,明天一定要跟我一块。
第一排的几家才是老牌工厂,规模大,产量高,就是离你们市有点远,不过你们有自己的运输队,也不是大问题。」
吃完饭,在徐明宇的坚持下,何瑞雪留在办公室继续和他探讨,他甚至把同事和徒弟都喊了过来。
这些人原本对她这个年轻的小姑娘都比较轻视,但听到她讲出的种种奇思妙想时,都不免有种眼前一亮,茅塞顿开的感觉。
看向她的目光变了又变,有种面对世外高人的即视感。
何瑞雪虽然对化工业实在了解不多,但她好歹大学是读的理科,无机化学和有机化学两门科目是必修,都是在期末认真「预习」过的。
她特意用了张「好运卡」,从前许多早已还给教授的知识仿佛重新回到大脑,讲出了不少课本上关於制备试剂的步骤,和部分反应的大体原料和产物。
当然,因为她成绩不太好,就算有外挂帮忙能说的东西也不多,说起来颠三倒四的,还有不少错漏。
而这些在研究员们看来再正常不过,毕竟她的文凭只是个高中生,能从她嘴里得到一两条关键灵感就很不错了。
他们都是这方面的专家,有时候只需要一个契机就能打通上下全部的关节,在各自的领域取得重大突破。
晚间,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来旁听的人却是越来越多。
他们或是皱眉思索,或是双目放光,或是不停在本子上记载着什麽,光看表情,就知道大有收获。
徐明宇连连惊叹,「小何同志这是做了充分准备才来啊,这知识储备比起一般大学生都不差什麽了。」
何瑞雪谦虚地说,「我是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涉猎广泛但钻研不深,比起专门学这方面的人才还差得远呢。」
有个年纪大概五十岁的老教授抬头,「这麽说,你是自学的,那你都看了哪些书啊?」
何瑞雪平时就手不释卷,隔三差五就去图书馆借书看,还偶尔跑到市里的大学借阅外国的期刊文献,闻言也不虚,不紧不慢地说出了一些文章的名字。
好像她是真的认真看完了,而不是一扫而过,只看了概述。<="<h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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