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屋外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景,这间葛霄闭着眼都能从厕所走回卧室的二居室,此刻叫他闷得喘不上气,整间客厅仿佛都回荡着王佩敏那声飘飘的“腌臜”,余音绕梁,三日不绝于耳。
手机却再次震动起来,几条短信出现在屏幕最上方,他打开免提,调出讯息界面。
汤易易:新年快乐。
汤易易:[猪年大吉]
汤易易:[干杯]
汤易易:出门有惊喜。
这盘饺子彻底凉透,烫面的缺点正在此,放上一会儿就皮黏皮,馅带馅。葛霄从饺子堆里挖出两个相对完整的,慢吞吞填进嘴里。
他刻意模糊掉电话那头劝王佩敏别置气的男声,用力咽下这口饺子馅,挂掉了电话。
x:什么惊喜?
汤易易:猜。
x:[流泪]
汤易易:你自己去看。
汤易易:在车筐嘛。
x:[流泪]
x:[大哭]
x:[抓狂]
汤易易:[敲打]
汤易易:你喝果粒橙喝高了?
x:[图片]
x:手套?
汤易易:你的新年礼物,赢家。
汤易易:保护好。
汤易易:别再长冻疮了。
说归说,年初一的草莓园之行,葛霄还是去了。
钱正峰是王佩敏在岳山登山团认识的,两人都是爬山发烧友,一见如故。后来你来我往地请客吃饭,那段时间,王佩敏的容光焕发是藏都藏不住。
葛霄对于他妈这段山巅绝恋没发表过任何感想,王佩敏也曾含蓄地询问过儿子的意见,得到的回答只是希望她日子过得好。
在王佩敏的操持下,葛霄和钱正峰见面吃过几次饭,对方是个中年儒雅男,梳个周润发同款背头,讲话带些南方口音。
在钱正峰第三次送王佩敏回城南租屋却因为孩子在家被拒之门外的当晚,葛霄提出想搬回西区的房子。
王佩敏当是钱正峰的缘故,便委婉提出以后少让他两人会面。相比他妈,葛霄就不太委婉了,执意要搬回西区,问原因也不说,铁了心要搬。
那一周他家都不太平,最后王佩敏在他挂名后爹的劝慰下还是松口,任由她的儿子独自磨平他所谓的“青春叛逆期”。
年初一,汤雨繁照例走亲戚,听他们聊家长里短,说二嫂家的闺女国外留学,把心都留野了,现在在哪个企业上班,回来好几年也没找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