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养心殿内,只剩元庆帝一个会动的。
刚还侃侃而谈的少年郎如今静静躺在那里,毫无?知?觉。
四周静悄悄,唯有三角铜兽中缕缕青眼张扬四散。
有一日,他是?否也会如此……
元庆帝后背生寒,想?到?了那年病入膏肓不得?不退位的父皇。
他手中权柄未稳,膝下几个儿子也未瞧出一二?能耐,若有个万一,他那些好兄弟怕是?不会放过机会,便是?他的好父皇也要分一杯羹。
看着面色如常的衍哥儿,元庆帝多了一分庆幸。
好在,他还有长姐。
边疆到?底路远,是?不是?该考虑让长姐常驻京中?
看着一摞摞的折子,元庆帝将此念头打消。
西海虽免了一场祸事,却交战频繁,大半军需银子都砸进了西海。
边疆同样如此,好在长姐体恤他,能略缓一些。
林如海在江南所缴获的税银尚不够今年几处灾荒与各处军费,如今林如海一人在江南斡旋也不知?能不能将剩下税银查获。
朝中一个个吃的脑满肠肥,国库与他皆一贫如洗,偏偏各处还等?着银子。
元庆帝刚升的后怕全部化作该从何处捞几百万银子!
唯有衍哥儿能懂他难处。
只那些纨绔子弟入军营也不不知?能不能榨出什么油水。
再看榻上人,元庆帝神色柔和了不少。
萧景衍对元庆帝这番真情抒发毫不知?情,他只想?哄小姑娘展颜。
偏偏这次之前所用招数皆不奏效,萧景衍只能拿自?己来劝。
“姑娘这般不爱重自?己身体,不怕世子知?晓么?”
黛玉身形顿住,又想?起?当初雪雁的坦白。
每每哭泣便会换人,只要哄好立马换回。
刚宝玉前来所说的那番话言犹在耳,外祖家对她更多的是?算计。
那因换魂而认她做妹妹的萧景衍可是?真心?
刚生出来的愧疚被搅成一团,黛玉心里颇不是?滋味,不满冷哼,“你竟被他收买了不成!”
定是?因为雪雁,自?觉明白过来的萧景衍耐着性子哄劝。
明明是?雪雁的声音,小姑娘却听出些许不同。
借着手帕缝隙,她恍惚看到?萧景衍蹲跪在侧,低低说道:“姑娘也想?想?世子。”
黛玉微微一怔,忙用手帕捂脸,侧身道:“也不知?有多少人想?着他,哪里就缺我?一个。”
萧景衍望着小姑娘的举动,心里莫名闪过福禄对他撒娇。
“那么多人,他唯独唤姑娘妹妹,心里自?是?只记挂姑娘一人的。”
只记挂她么?
除了那一封藏着谜语的诗,除了荷包与络子,她何曾做过什么。
反倒是?他一次又一次相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