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这句话,萧景衍南下的行程便算定下。
黛玉远远听着为这位世子能游历高兴,便是菜都多吃了几口,惹得宋嬷嬷一阵担忧。
一出宫门,宋嬷嬷忙将马车内小火炉上温着的参茶倒出,盯着黛玉饮下后还忍不住念叨宫宴上的菜哪里能入口,早就冷透了。
“嬷嬷,那些菜尚有余温呢。”想着,黛玉越发觉得欠了小世子天大的人情。
这一份人情里还夹杂着皇后娘娘,之前想的那个法子怕是又要作罢。
回到贾府已到亥时,因是除夕贾府女眷与小辈皆在贾母处守岁。
一早带着府中诰命进宫朝贺又祭过祖的贾母听闻黛玉前来,忙招黛玉上前。
贾母略问上两句见其面色不错,便给众人散了一早备好的压岁锞子,又嘱咐莫要玩的太晚起不来这才离去。
见着妹妹来,宝玉登时起身,“林妹妹怎穿的这样素净单薄,昨儿老祖宗才给了我一件,杜鹃你且。”
黛玉才接了惜春递来的瓜子,笑道:“不用劳烦宝二表哥。”
可巧一早得了信的雪雁正捧了小手炉来,听闻宝玉此话,顺手摘下姑娘的大氅快步入内。
“怪不得林姐姐说不用,竟是有这般贴心人。”说着,惜春看一眼被杜鹃半推回座的宝玉,“换我,我也不要宝二哥的。”
探春见宝玉只顾嘻嘻笑,凑到惜春跟前,“既如此,往后我可不给你留那些糕点,你且等你的贴心人去。”
惜春侧身看向黛玉,“林姐姐,你瞧她。”
黛玉将惜春半揽入怀,“赶明儿去我那,咱们啊让她瞧着吃不着。”
这话惹得探春也跟着闹僵起来,迎春见不像样子,遂开口问宫宴。
黛玉捡着能说的回上几句,一时一众姐妹借景连诗。
待惜春频繁打呵欠时,众人便散了。
瞧着惜春被一小丫鬟扶着走的歪歪斜斜,黛玉担心两人摔倒,吩咐杨嬷嬷将其送回。
梨香院内点着数盏灯笼,照的院子亮堂堂,而灯笼指向之处却非正屋。
黛玉才一侧头,便被雪雁引着往前走。
待看到屋内正中摆放的母亲牌匾,黛玉一时泪盈于睫,却生生忍住。
黛玉同往年跟在爹爹与娘亲身后那般作揖叩头,三拜之后行至香案前上香祭酒,叩头。
一套流程下来,饶是简化过黛玉也出了薄汗。
宋嬷嬷瞧着心疼却不好说什么。
偏偏雪雁听姑娘赞她有心,挺起胸脯又有些不满,“到底时间有限,只做了夫人的。”
“已经很好了。”
初来那日她做了最坏的打算,如今比她想的最好的打算还要好。
若可以,她还想再贪心一些,早日与父亲团聚。
这一夜黛玉睡得极好,醒来时天刚蒙蒙亮,四下有爆竹声炸起。
因是大年初一,要去贾母处拜年请安,同被赐下精通梳头的青露梳了个不太繁琐却显矜贵的发型,只简单点缀一二朱钗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