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仆二人顿时闹做一团,听到闹得不像样子,张嬷嬷站在窗下重重咳一声。
屋内黛玉与雪雁顿时噤声,互相比着嘘,又都忍不住扬起笑来。
“姑娘,该睡了。”
雪雁应了声,打水伺候着黛玉梳洗一番,两人一床一地榻躺好,辗转半夜才得以入眠。
次日凌晨张嬷嬷便将黛玉从床上挖出来,雪雁忍回一个呵欠,将几件颜色略鲜亮的衣服捧出,“姑娘瞧瞧穿哪一件。”
黛玉点一件鹅黄出风毛竹叶梅花圆领袍,待雪雁换了裙子来,又随手点一条蟹壳青撒花马面裙。
张嬷嬷点头赞一句,“发饰便用黄色小绢花与小凤钗,再搭姑娘最爱的白珠簪子。”
不会过分隆重又能全姑娘守孝之礼。
待梳好妆,雪雁看着镜中姑娘不由呆了,喃喃道:“姑娘可真好看。”
黛玉戴好镯子起身道:“这会儿子贫嘴可没赏给你。”
“姑娘就是好看,我只是说实话,并非为赏。”说着,雪雁将厨娘送来温度正好的燕窝递到黛玉手边,“姑娘且用些垫垫肚子。”
黛玉接过小盏,“你也吃些,莫要饿着肚子。”
按照惯例,女眷入宫是不准丫鬟陪同的。
这点宫规,黛玉还是在母亲回忆往昔时听过。
昨儿回来路上听夏公公说可以带身边丫鬟同往,黛玉还小小愣了一瞬,回来后反复琢磨在家时爹娘曾提过的宫规。
因有小太监值守,到黛玉主仆二人上轿离去,贾府几位主子都未能寻到机会进梨香院,更遑论提点。
突然宣见又无人提点,半夜未眠的雪雁一路都提心吊胆,时刻提醒自己定要谨言慎行。
见自家姑娘泰然自若,雪雁凑近轻声问:“姑娘,你不好奇为何会被召见吗?”
黛玉心中有一模糊的念头,这次召见可能与代国公世子有关。
未免雪雁过于担心,黛玉轻轻拍拍雪雁的手,“兴许是因父亲之故。”
惟愿她没看错那位世子。
轿子平稳的抬至宫门,剩下的路主仆二人只能步行。
宫墙巍峨,漫长的甬道不见尽头,只有主仆二人落在青石砖上的绣鞋发出几不可闻的声响。
数道宫墙之后的紫光阁内觥筹交错。
萧景衍看着番邦献上的一件件宝石,年年如此也不知换些新鲜样子来。
百无聊赖的萧景衍招手唤来一个小太监,低声吩咐,“去打听下林家姑娘可否入宫觐见。”
小太监应声而去,不多时便来回禀:林姑娘主仆已到坤宁宫外等候。
如今已是深秋,小姑娘可穿了大氅?
那样柔弱的身子一路提心吊胆早已足够,怎能在外久候。
这种宴会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小姑娘则不一样。
若因他一句话回去病倒,岂不是坐实他是个狠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