奈何这入梦一事不随心意,时常有讲到中途才闻动静。
今儿正说到刘先生在船上遇到海匪打劫,刚躲过一劫,谁料流寇又袭。
正值生死紧要关头,厅外忽有人急跑来报:“大少爷来信了!”
横倚在太师椅上的小世子利落跳下,“快将信给我!”
说着,小世子三两步上前一把夺过书信,一目十行看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欢喜,“大哥要回来了!”
“忠叔,你去去码头候着,不,我亲去守着。”说着,便要往门外奔。
“只是送了信,算算还有些时日才到。”被唤忠叔的老管家擦一把泪,“还是让老奴守着,只要见着船,立刻让他们给您报信。”
怕劝不住,管家忠叔又补一句,“不然大少爷知道您在码头吹风,又该罚老奴了。”
“瞧你那点出息,你安排人守好便是。”说着小世子转身捧起白玉盆,“大哥要回来了,你高不高兴?”
黛玉晃动着叶片回应,为他有亲人归来高兴。
“真乖,等大哥到了,咱一起去接。”小世子捧着白玉盆轻抚着叶片道。
一起接三个字勾起黛玉的思绪。
母亲在时也会牵着她的手,同她一起去接爹爹下衙归家。
如今不知父亲可会按时吃饭,记得天寒加衣……
刚还枝叶挺拔的叶片低垂。
下一瞬,黛玉眼前一黑。
感觉到船只晃动,黛玉知晓自己这是回来了,“雪雁,什么时辰了?”
雪雁拿起放在矮几上嵌绿宝的怀表看一眼,“姑娘,辰时三刻了,可要再睡会?”
黛玉摇摇头,由着雪雁伺候洗漱更衣,心下半是少年与家人即将重逢的喜悦,半是与父亲离别的怅然。
待早膳上来,黛玉不过略用几口便言吃不下。
“前儿姑娘说这九华素饼太淡,张嬷嬷已改良了方子,姑娘尝尝看。”
见黛玉不动,雪雁转头故意大声道:“可见是这素饼做的还不好,我这就端去让嬷嬷自己尝。”
“我才说一句,你且有十句,如今要挟都用上了,也不知谁是主子。”
知道自家姑娘自来嘴硬心软,雪雁笑着推碟至黛玉跟前,“姑娘再尝尝?”
黛玉嗔一眼雪雁,轻咬一口素饼。
外皮焦酥,内里黄精的甘甜与绿豆的清香混着淡淡花香于唇齿绽放。
味儿虽不错,黛玉依旧没心情细细品尝。
见姑娘只略用一口又要放下筷子,雪雁哀求道:“好姑娘再用两口,也好叫张嬷嬷得些脸面,省的嬷嬷哭倒长城。”
“什么哭倒长城,偏你会杜撰。”
虽如此说,黛玉到底多用了几口,喜得雪雁直念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