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做了多年战友,就算李乔恩犯了背叛人类罪,陆见野眼看着他倒下,也绝对不会好受。郁双念着这一点,昨晚极尽所能地吸引陆见野的注意力,想叫他分不出心神去想其他事。事实证明,他还挺成功——足足折腾了六个来小时。那可是六个小时!什么概念?按朝九晚五的标准工作日来算,刨去午休和摸鱼,一天都未必能工作满六小时!事已至此,郁双只能摸着乱七八糟的痕迹,自我安慰地想着:“谁都有个心情不好的时候……这也算是发泄方式?算了,下不为例,应该下不为例……之前也没这样过。”郁双洗漱完,陆见野也做好了早饭,说是热点营养剂,实则清汤寡水地摆了一桌子,还做了几个快手菜。最靠近郁双那边的,是一碗标准军部出品的高仿海鲜粥。陆见野说:“先垫垫肚子,想吃什么,晚上带你去。”他态度实在太好,郁双有火也找不到机会发。郁双喝了口粥,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陆吾已经加入了杀虫剂的生产线,今天得去看一眼。”陆见野说,“我自己去就行,你在家休息。听说效率不错,就是按这个施工情况,周末应该得准备执行任务了。”郁双咬了一口虾仁,惊觉口感和真的没有区别,更加对未来文明怀有向往:“我们管这种情况叫乌鸦嘴。拿周末忙当借口,就真的忙起来了。”陆见野隔着桌子捏他的脸:“还幸灾乐祸?”郁双说:“怎么就幸灾乐祸了?我也得和你一起加班啊。”陆见野沉默片刻,说:“不用。”郁双缓缓放下勺子:“你什么意思?”“这次你不用去。”陆见野思考着措辞,“作战计划一步到位,远空部队在太空游击作战,特战部反击地球。咱俩已经去踩过点了,这次没必要再带你回去一趟。”饭桌上陷入沉默。郁双心里有种被抛弃的感觉,扒拉着碗里的米粒。可是想到自己确实没什么战斗的经验,又不能理直气壮地要求参与行动——万一拖后腿呢?他只能小声嘀咕:“用完我就扔。”陆见野说:“谁敢扔你。放假还不开心?”“这应该叫被公司边缘化,再进一步就是开除。”郁双说,“但我没有相应岗位的工作能力,就算被开了,也没什么好说的。”“老板不会炒你鱿鱼。”陆见野安慰地说,“老板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给你放假也开全勤工资。别生气了,嗯?”郁双放下筷子,认真地说:“我不是怕你真的开除我,事实上,我也没做什么太有用的事,你开了我,我还心安理得一点。”陆见野给他夹了一块肉:“谁说的?”郁双低头:“自知之明,我还是有的。”“你这叫自我认知不明确。”陆见野说,“我们敢和虫族开战,最大的底气就是你给的杀虫剂。”郁双说:“我只是个快递员。”陆见野的面色严肃了几分,正色说:“你是真想不明白,行,那我也和你认真说说——快递员只需要送东西,没义务帮我们打巨虫,没义务救我的命,更没义务帮我在军部会议上说话。”郁双微微张嘴,陆见野继续说话,不给他辩解的机会,“李乔恩叛变,还记着去远空营救那次么?他可能是被操纵,也可能是对我信心过剩,把我丢在巨虫栖息的星球上。那天要是没有你在,扪心自问,我撑不到他赶过来。”他一件件举例,“还有军部会议,你站起来鼓掌的时候想没想过,站在我这边有多招人恨?”“那个……也不是什么大事。”郁双说,“你也救我了啊,就算讲义气,我也不能丢下你。军部会议更不用说了,咱俩肯定是一伙的,我站不站起来都一样。”陆见野笑了笑:“所以呢,我帮你就是帮忙,你帮我就得叫报恩。郁双,账不是这么算的。”郁双闷闷说:“那就不算账了。”“行,那我换个说法。”陆见野说,“不是你去不了这次的行动,是我有私心,不想让你涉险。反攻虫族的事,多谨慎也不为过。更何况事情决定得仓促了点,毕竟有了李乔恩这个先例,我总怕夜长梦多。”郁双问:“我自愿去,你能同意么?”“不能。”陆见野说,“这次和以前的行动不一样,不是坐在副驾驶座上就行。我也没有十全的把握。”郁双说:“那我也想……”陆见野说:“你不想,冷静点,想想我当年让你进特战部的时候,害怕不敢来的是谁?”郁双却依然坚定地说:“我想和你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