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仔细想,倒也很合理——人类还是那个人类,用到的设施总归差不多,也没什么可区别的。郁双看得走马观花,参观了一圈只收获了审美疲劳,最终在天空换上夜幕的时候,才回到住处。不过托走了这一大圈的福,他戒了“出远门前必失眠”的毛病,就算洁癖陆吾友善地提醒:“请注意,这些词语大多用于夸奖女士的容貌,普适性有限……”“嗐,这有什么可注意的?”电话对面大咧咧道,“不是我说,陆吾你对人类得了解还是不够!咱老大是个男的,那嫂子就肯定是女的,不用算概率!处对象谈恋爱,都是一男和一女,这叫常识。”陆吾进一步提醒:“或许你也不够了解陆见野。我的资料库显示,人类的智力已经足够摆脱生物繁衍的本能,可以自由选择配偶的性别。”陆见野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打断道:“你们两个在这聊什么没用的?”陆吾赶紧回答:“在探讨人类取向的多元性。”对面则道:“屁!老大你是不是有对象了?快交出照片看看,黑长直还是大波浪?兄弟们认认脸!”陆见野:“?”陆吾道:“我猜测,他说的应该是郁双。”“郁双?”对面拍的马屁震天响,“好名字,好听!一听就挺清纯的……是不是宇航大的学生?”陆见野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墙上,颇有耐心地听完:“哦,宇航大现在的招生标准变化挺大,主要是看名字了?入学用不用再算个八字。”陆吾适时地闭嘴静音,已经悄咪咪地跑路了。但总有看不太清楚眉眼高低的,电话那边听完,非但没赶紧切线,还诚恳解释着:“哎老大你千万别误会,我就是好奇。那什么,你说你单身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动一把心,兄弟们肯定想瞧瞧啊……这位郁双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我边上没别人,你就给我剧透一点,一丁点!”郁双推着一条不显眼的门缝,清早张嘴就吃到自己的瓜,正进退两难,又被这一声“姑娘”喊得脚下打滑,直接栽了出去。幸好陆见野站在门口,一抬手,稳稳当当地将他接了个满怀。通话正在视频投影,墙上投着一个染着黄毛、打了五六七八个耳洞唇洞的小青年,此刻正满脸空白,嗓音惊愕地抬高了八度:“卧槽,这又是谁?老大你家里进人了?!”他嘴巴开合几下,自言自语,“不对,老大知道自己家有人,老大居然肯和别人一起住。”“呃。”郁双尴尬地干笑了两声,友善地回答,“我叫郁双……有点不太巧,不是女的,也不是学生。”这位小青年瞬间宕机,真露出一副很适合被挂在墙上的样子,随即又如同打通了奇经八脉,缓缓将眼前的情形联系到上下文,嘴大张成一个o型,颤抖着发出一个直男的灵魂之问:“是你?!我靠,这这这都同居了……?老大真弯了啊?!”事关陆见野的形象,郁双反应迅速:“你别误会啊!我们是清白的!”他说完顿觉腰上一紧,发现自己还被陆见野搂着,赶紧往前跳了一步躲开,又担心有种被捉奸在床的美感,生怕越描越黑,言简意赅地捋了一遍前因后果,“我是你们老大救回来的,现在无处可去,就顺便被收留了一下!……而且!我也是直男!钢筋直!”郁双只顾着解释,没发现陆见野的脸色愈发阴沉。他看见黄毛慌里慌张地挂断通话,浑然没想过自己身后站着一尊随时能发作的煞神,还以为对方是太尴尬:“那个……我是不是解释得太直白了?应该委婉一点?”陆见野沉默地越过他,拿起放在墙角小桌上的终端,才声音没什么起伏地说:“没,你说得挺好。”“哦……”郁双被夸了但并不开心,反倒像是迎头给自己争取到了一盆凉水。所幸陆见野在终端上切换着页面,应该没有忽然转身的打算,他纵容自己拉了两秒钟的苦瓜脸,闷声说,“解释清楚了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