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见野的语调不咸不淡,却将阴阳怪气的意思拉满:“哦。那你可挺慧眼如炬的,知道我要骗人了。”李乔恩质问:“他什么也不知道,你不是欺骗,还能是什么?”郁双想要上前拉架,陆见野斜了他一眼,道:“李乔恩,战时应由总指挥官全盘领导,你没有质疑的权力。”李乔恩说:“那你也不能枉顾旁人基本的权利,这是侵犯人权!”陆见野乐了:“想和我讲人权了?用不用再聊聊人类自由的灯塔?还是省省吧。”李乔恩:“……”陆见野道:“你家祖宗拿这几句话管别人家闲事,还知道先在兜里揣一把枪。说不过就动手。你得取其精华,最好把缪斯的炮筒扛在肩膀上,再来给我讲道理。”李乔恩顿时骂骂咧咧起来,使用的语言比较杂糅,郁双努力分辨也只听清了几句,发现他的辱骂范围十分广袤,从美国第一任总统开始,问候到了陆见野的全族亲戚。陆见野懒得理他,一把抓住郁双的手腕,拽人进屋后关门,动作流畅得一气呵成,行云流水。郁双赶紧说:“你……别生气?”陆见野同时开口:“我解释一下。”两人一块愣住,然后又同时:“我先说。”再说:“你先也行。”相视片刻,郁双忍不住笑了起来。陆见野捂住他的嘴,说:“小点声,别显得太宽容。都说到我要强迫你出去送命了,你得和我有些嫌隙。”郁双不解地眨了眨眼睛,含糊:“唔……唔十么?”(为什么?)“但我还是得解释清楚,”陆见野说,“无论你信不信,我从来没有骗你来冲锋陷阵的想法。当然,我发现你对战虫族的天赋,是有招揽的想法,但绝对没想过用骗的。”郁双想点头,但陆见野的手劲有点大,他低不了头,只能再眨眨眼睛,说:“日道啊。”(知道啊。)陆见野的手掌宽大,能挡住郁双的大半张脸。郁双眨眼间,睫毛甚至能戳到他。陆见野的手指蜷了蜷:“我松手,你的声音别太大。我信不过李乔恩。”郁双又努力眨了眨眼。陆见野飞快地放下手:“就这两天,我会针对虫族做一次实验——之前是拖鞋的攻击效果有差距,同样的道理未必能用在药物上,我想先确定,才叫你等一等。”他说着,目光微微挪开,没落在郁双的身上,而是看向了时钟,“要是我们自己能解决,这事就没必要拉上你。你说得对,你长在和平的年代,没受过训练,不适合战场。”郁双问:“要是非我不可呢?你准备用重……”“那就和你商量。”陆见野没等他说完,“你愿意就来,不愿意就算了。”郁双:“啊,我以为你会用重金邀请我。”陆见野乐了:“你要回自己的时空去,重金有什么用。掉进钱眼里了?”“我就是说说。”郁双又问道,“就像你说的……我是要回去的,万一不答应帮你呢?”“那也没什么,我自己来。”陆见野扬了扬眉梢,“你来这之前,我们也没少打仗。”郁双张了张嘴,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不怕耽误事?”陆见野哭笑不得:“不然呢?把你从异时空抓来,强迫你给我卖命?我一直不赞同科研所的做法。谁的命都是命,不能因为自己身在难关,就觉着谁都必须过来帮衬一把。”郁双愣愣地“哦”了一声,想说一句“谢谢”,但不知道怎么,听到陆见野这样说,心里并不完全是感激,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而且这感觉并不好。细究起来,他由衷觉着自己有点过分,但还是忍不住问:“可是如果你允许我拒绝,会耽误攻克虫族的进程吧?……这也无所谓?”“不能这么算,你来这一趟,已经帮了挺多的。要是因为没有被帮忙帮到底,就说你耽误事,那不叫人话。”陆见野说,“而且以我现在的推断,发动攻势的人员不同,可能会有效果差异,但完全是能够弥补的。”他说,“所以无论实验的结果怎么样,你都不用有心理压力。”郁双有点说不出来话,陆见野又道:“当然,你也可以有点压力。我没那么大度,万一事情超乎了我的预料,人类对抗虫族的战场非你不可,我不是没有强迫你的可能——人性这个东西,还是不太经得住考验。”郁双听到这,反而放松了一些,不禁在心里想:“我是什么很贱的人么?牵着不走打着倒退,人家和我说好话,我觉着不爽,撂狠话反而爽了?”陆见野看他不吭声,伸手揉起郁双的脑袋:“想什么呢?万一人类需要你,你该怎么斗智斗勇反抗我的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