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郁双还是有点抗拒,他又说,“以后住在一起,账也用不着算得那么清楚。还得托你照顾房子和陆吾呢,你当成预支劳务费也行。”陆吾不能张嘴,也已经在无声地骂街了——怎么着,他一台机甲还需要照顾?听这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什么学龄前儿童!还有看管房子……能把免房租说得这么文雅动听,可见也是煞费苦心了!陆见野强势而不容拒绝,每一次都能把全部拒绝的话堵在萌芽阶段。郁双被这份好意冲击地无所适从,有些局促:“你……实在太照顾我了。”“只是情理之中。”陆见野说,“说我算是你的监护人,你又得怀疑我占你便宜了——诚然,我也是确实有这个意思,但咱俩也不能总吵车轱辘话,这次先略过这一环节?”郁双吐槽无力:“……你要不要连这种事都承认啊!”“所以,”陆见野忽然叫他的名字,“郁双,你不要每次都想着拒绝我。就当帮我省点力气?别每次都得先吵一架,再去给你买东西。”陆见野的声音放轻了些许,车内同时响起了恰到好处的钢琴乐——陆吾被切掉了大部分权限,无聊得快要长蘑菇了,一直在多番尝试,这会终于发现自己能播放收藏夹里的音乐,顿时排出一份咖啡厅格调的歌单,悠扬地放了起来。窗外已经是阳光明媚的上午,九点来钟的蓝天白云下,没有咖啡表格kpi,也没有试卷和习题,只剩下有些奢侈的闲适。即便人类基地早已远离太阳系,头顶上那玩意都是人工制作出来的,也没有丝毫影响。可郁双此时的境地,偏偏越是舒适,他就越忍不住胡思乱想——陆见野这话,加上这语气,叫他完全没法按捺住心绪。他微微扶额,忍不住一阵阵脸热,只能扭过头说:“……这话叫你说的,好像在哄女朋友!”“女朋友没有,坐在这的,最多只能算男朋友。”陆见野说,“不过你要是想做变性手术,也不用说得那么委婉,这项技术现在的造价不高。”郁双立即敬谢不敏:“……你不要歪曲我的意思啊。”“行。”陆见野拖着声音答应,然后笑着道,“要是我来说,咱们两个不像在是哄女朋友,更像闹离婚,在这做财产分割。”郁双被陆见野口头调戏的次数多了,总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另一方面也有点破罐子破摔了。他故意学着陆见野说话的调子,语气不伦不类的,很生硬地把早上电梯里那句话还了回去:“咳……那我们,还是别离婚了,行不?”陆见野停在红绿灯前,双手扶着方向盘,忽然点下了自动驾驶键,回头看着郁双。他的眼神像是认真极了,但嘴角忍不住翘着,玩笑意味十足:“你要是这么说,我会当你在求婚的。”郁双输人不输阵,咬牙说:“当就当!”陆见野点点头,也煞有介事地回答:“也不是不行,我可要答应下来了?”导航陆见野的眉眼轮廓深邃,目光轻易就能显得极为认真,好像全副心神都在他眼神所及的人身上。用郁双习惯的话来讲,那就是“上完厕所看屎一眼都很深情”。就算这位陆总只差将“开玩笑”直接写在脸上,郁双也忍不住怂了,不敢再直视这人的眼睛,身体也下意识地向后蜷缩半寸,变成一个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的姿势。可他兴许是属鸭子的,都这德行了还忍不住嘴硬,嘴比脑子快了一步,居然说:“你敢答应,我就敢和你去领证。”话音未落,车上的音乐瞬间被切掉,导航页面开启,自动找到三条前往民政局的路线,再按照预计行驶路况来计算时间,锁定到最快的方案。郁双的表情一下子有些空白,陆见野啼笑皆非地双手摊开地以示无辜:“开自动驾驶,不小心把陆吾的权限解开了。”“……没事,我又不是三岁小孩,不至于拿玩笑当真。”郁双目视前方,说得有条不紊,但在陆吾跟着导航调头时,还是错愕地望向陆见野,“等等,是不是走错路了!”陆见野煞有介事地放大导航,说:“哦,我看看。”陆当年在宇宙里失去星图导航,也能和虫族打得金鼓连天,再率队无损返航,这时却认认真真地放大缩小地面导航,语气诚恳地说,“我方向感不太好,走错了?没有吧。”他还将地图放到最大,一点点划到前方三百米处,露出来民政局几个字,又毫不显刻意地说,“你看看?”郁双:“……”郁双已经后悔起自己刚刚毫无意义的逞强,但完全没怀疑堂堂宇航军上将不认路的合理性,硬着头皮凑过来,“现在走的路线……是去民政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