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倒霉的,由于甲壳太长,连续被砸了两下。晕倒后被砸得弹起来,在短暂的清醒后,又晕得更踏实了。再看另一侧的虫军,虽然没直接遭受打击,也动也不动地盯着拖鞋飞舞,神情专注得不像是看拖鞋转圈,倒像是刷小视频看见什么“网红转圈硬控我三十秒”。郁双也没想到能有这等拔群奇效,跟着一块目瞪口呆。陆见野的反应快得多,趁机追着拖鞋的轨迹,连发七八枚子弹,直接连窝端了整片虫军。打完,他还抽空拍了怕郁双,道:“另一边,趁巨虫没动弹,就现在把你的拖鞋丢出去,快!”郁双如梦方醒,连忙摘下另一只拖鞋。他举手要丢,却忽然停下动作:“不行,丢出去就没有第三只了!”陆见野伸手:“……给我!我去近处打。”郁双看了看自己踩了一天的拖鞋,又看了看陆见野那洁白无暇的作战手套、以及隔着手套也能看出形状的修长手指,自认不太多的道德感忽然爆棚,大义凛然道:“还是我来吧……那什么,你瞄得准一点啊不要打我!你在此处别动,我去搞几个蟑螂!!!”说完,郁双以一种冲锋陷阵的英勇身姿冲了出去,手里高高举着拖鞋,咆哮道:“来吧!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从此过!留下买路财!!啊——!!!吃俺老孙一棒!!!!!”陆见野:“……”陆总在战势一片大好的情况下,生平第一次想不战而退,完全是强忍着假装不认识这人的冲动,才接着瞄准,以备不时之需。只见郁双在蟑螂堆里杀了个七进七出,人工校对的准确性显著低于机器,非但不能给大多数蟑螂平等地落实一蟑一拍,还会忍不住朝某一只须子戳到他的猛拍。巨虫纵横宇宙几十年未遇敌手,一遇就被拖鞋拍得晕了醒、醒了晕,前排目睹了另一支虫军惨状的,居然在清醒的间隙,向陆见野投去了渴望的眼神,期待他能给个痛快。陆见野摊了摊双手,火上浇油地断然拒绝:“别想了,他不回来,我不开枪。”巨蟑倒三角的虫脸居然做得出表情,显得分外绝望。它艰难地动了动被踩住的后腿,粗壮的腿毛冷不丁划过了郁双的小腿。郁双当即转身,又是一拖鞋拍在他背上,高呼道:“我草草草草草!我碰到蟑螂了,我脏了啊啊啊!!!!!”陆见野终于喊道:“好了,回来!”郁双崩溃:“我回不去了我脏了我碰到蟑螂了!!!”陆见野闻言脸色一变,大步冲进虫军之中,拉住郁双的手腕,沉声问:“受伤了?伤口在哪,我看一下,先别紧张,根据现在的样本,蟑螂是没有毒性的……”郁双惭愧地连拖鞋带手一起抽回来,解释道:“啊,也不是。我就是刚刚摸着蟑螂壳,有点嫌脏……”陆见野:“………………”郁双干笑着企图解释:“哎不是,你看蟑螂这个壳……看着就不干净对不对?我和你说事实上也不干净!我们那的蟑螂比你这个小了好多倍,但是伤害性很大,蟑螂爬过的东西一概不能要了……”陆总面无表情地开枪,接连击毙周遭一串的巨蟑。枪响前,他还极为熨帖地用小指弹掉了消音器。郁双吞了吞口水,连怂都不敢怂了,枪响一声一哆嗦,还是老老实实地站在一边,好像从前在讲台上念检讨书。等到最后一声枪响结束,他看陆见野实在没有说话的意思,讪讪地问:“那什么……打完了哈……”陆见野:“没打完,过了三十秒冷却读条,它们原地复活,你再打一遍。”郁双迟疑:“真的?”陆见野闭了闭眼:“……假的。”郁双长长松了口气,嫌弃地跳了起来,生怕蟑螂的汁水沾在防护服上,一蹦一跳地跑出战圈。陆见野跟在他身后,拿出一只小型的照相机,对着相对完好的蟑螂拍完照,又凑近枪孔,拍了几张。郁双看到这项工作就要昏厥了,反复做完几度心理准备工作,才踮脚挪上前问:“我……呕,我帮你……啊……”“行。”陆见野答应得很痛快,“麻烦帮忙站远一点。”郁双这下心安理得了,正要站远一点,远离昆虫的气息,又听陆见野改了口:“等一下。”他心一横牙一咬地转过身,却看到陆总拎起一只沾着昆虫碎壳和汁液的拖鞋,还顺便用手套擦了擦:“穿着,一会去找另一只。”脏兮兮的痕迹蹭在手套上,刚才还洁白如洗的颜色,瞬间灰一块黑一块,脏得像是被拿去通过下水管道。但手套的主人毫不介意,一派自然而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