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西北三十公里。
鄱阳湖西岸。无人湖岸。
芦苇密得像一堵墙。
湖面上没有渔船——这片水域早被赣北绥靖公署划成了军事禁区。
88炮只拉了一门过来。
sd。kfz。7牵引车停在芦苇荡后面一个小土坡上。炮架的四条腿已经撑开,座盘压在硬土上。水平仪调好了——方向机全周转动无卡顿。
炮管穿过苇叶。
黑洞洞的炮口对着湖面。
射界里一片开阔。
两千米外——湖心岛西侧水域,一只铁皮小船锚在那里。去年南昌战役缴获的日军侦察艇,铁壳,排水量大概三吨。用来当靶子刚刚好。
张猛带了三组炮手。
每组五人——装填手、瞄准手、高低手、方向手、弹药手。
十五个人在炮位周围各就各位。没人说话。连呼吸都轻了。
空气里有一股金属和润滑脂混合的气味。
刘睿和谷良民站在炮位后方五十米的一个土坎上。
陈守义蹲在旁边。手里捏着秒表。笔记本摊在膝盖上,铅笔夹在指缝里。
张猛最后蹲到炮架旁边。
手册摊开在地上。他低头看了一眼——不是在看内容,是在确认自己没有遗漏任何步骤。
三秒。
合上。
站起来。
“一组就位。”
五个人的位置同时绷紧了。
“取穿甲弹——装填。”
装填手从弹药箱里抽出一88毫米穿甲弹。
弹体深灰色。弹头尖锥形,后半截是铜制弹壳。整弹长约半臂,沉得要命——装填手双手托着,稳稳塞进炮尾左侧装填口。
半自动炮闩合上。
一声闷响。
金属咬金属。
“瞄准——目标铁皮小船。距离两千米。”
瞄准手左眼贴上瞄准镜目镜。右手摇动高低机。
炮管缓缓下压。
从高射姿态——八十五度仰角——一点一点压低。
六十度。四十五度。二十度。十度。
接近水平。
炮口制退器对准了湖面上那个小黑点。
“方向——左偏半密位。”
方向手右手转动方向机手轮。
炮身微微旋了一点。
“左偏半密位修正完毕。”
张猛举起右手。
他没有回头。但刘睿知道他在等。
刘睿点了一下头。
张猛右手劈下来。
“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