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一辆蒙着厚厚尘土的军用吉普车在夜色中驶入石门楼。
车刚停稳,一个身影就从副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来人军装的袖子卷到肘部,露出被烈日晒得黝黑的胳膊。
他大步流星,直奔指挥部山洞。
刘睿早已等在门口。
“潘叔,辛苦了。”
潘文华摆了摆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后方的事你别管,我盯着。”
两人并肩走进灯火通明的指挥部。
潘文华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巨大的沙盘上。
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红蓝旗帜和标注线,他沉默了片刻。
“湘北那边,薛岳撑得住?”
刘睿的目光也投向沙盘。
“撑得住。”
“天炉已经烧起来了,冈村宁次的部队正在往里钻。”
“他钻进去容易,想出来就难了。”
潘文华点了点头,脸上的风尘之色似乎都淡了几分。
“那就好。”
第二天上午,石门楼指挥部召开了高级军事会议。
刘睿居中而坐,王陵基、谷良民、秦风、雷动等一众将领分列两侧。
潘文华二十三军军长、四川省省主席代表着整个赣北集群的后方,坐在了王陵基的身边。
各部队主官依次汇报了前线防御情况,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日军攻势不猛,我方防御有余。
等所有人都说完,潘文华站了起来。
整个指挥部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我这次来,带了三件事。”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第一,粮秣、药品已经全部安排妥当,后方的运输队会源源不断地送来,前线弟兄们只管打仗,不用担心饿肚子和看伤。”
他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周岳廷在后方负责的新兵补充训练已经有了成效,第一批三千人很快就能补充到各部。后续还有,兵员不会断。”
将领们的脸上都露出了些许轻松。
但潘文华接下来的话,让气氛瞬间凝重。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件事——弹药。”
“尤其是75山炮和1o5榴弹炮的弹药。”
潘文华的目光扫过众人。
“根据我们之前和国民政府采购部门签订的合同,何应钦的人正在催着我们履约交付。”
“川渝特种兵工厂的主体迁移到昆明分厂后,这几个月的产量下降了不少。何敬之那边抓着这一点,步步紧逼。”
王陵基的脸色当场就变了。
“那我们的储备……”
所有人都看向刘睿。
川军的炮就是命根子,要是弹药出了问题,那还打什么仗!
刘睿端起桌上的搪瓷茶杯,轻轻吹开浮叶,喝了一口。
不烫。
他放下茶杯,出一声轻响。
“潘叔说的是事实。”
“因为川渝厂产量下降,加之何应钦咄咄逼人,我们确实暂时无法从兵工厂得到75山炮和1o5榴弹炮弹药的补充。”
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连雷动这样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将,都皱起了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