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
潘文华吐出这两个字后,便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脑子里一片混乱,各种匪夷所思的信息如同钱塘江大潮般反复冲刷着他的认知。
汽修厂……炮弹生产线……坦克……动机……15o毫米重炮……
这些词汇,每一个单独拎出来,都足以在国民政府的军政高层掀起一场地震。可现在,它们却从刘睿和孙广才的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地被说了出来,仿佛只是在讨论今天晚饭是吃米饭还是馒头。
潘文华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落到刘睿那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从刘湘总司令在世时,那个略显青涩、却已锋芒毕露的少年,到如今这个谈笑间搅动天下风云,举手投足都透着一股深不可测力量的统帅。
他想起了刘湘总司令临终前的托付,想起了川军出川后的种种不易,想起了不久前因为一纸命令而几乎分崩离析的军心。
再看看现在。
三大铁律,将人心重新凝聚。
阳谋送炮,化解了与第九战区的矛盾,甚至隐隐占据了主动。
而眼前这片热火朝天的军械场,以及背后那座神秘的“汽修厂”,所揭示出的恐怖工业潜力,更是让他明白了一件事——刘睿所图谋的,早已出了一个战区、一支军队的范畴。
他不是在为川军续命。
他是在为这个积贫积弱的国家,锻造一根足以顶天立地的脊梁骨!
想通了这一点,潘文华心中最后的一丝疑虑和彷徨,也烟消云散。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的精神面貌都为之一变。
“总指挥。”他上前一步,郑重地对刘睿说道,“现在前线战事,正如你所料,日军除了小规模的骚扰和试探,并无大举进攻的迹象。冈村宁次这个老鬼子,被你打怕了,也被你拖住了。”
刘睿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想暂时离开前线,返回四川。”潘文华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个决定让旁边的王陵基都吃了一惊。大战在即,主将离营,这可是兵家大忌。
潘文华没有理会旁人的诧异,他的目光只看着刘睿,眼神清澈而坚定“你给了我二十三军炮弹,给了我不用再看人脸色的底气。但兵员和粮秣,终究要靠我们自己。我现在,还兼着四川省主席的职。我必须回去!利用这两个月的宝贵时间,在后方为您,为整个赣北集群,征召兵员,调集粮草!”
他顿了顿,声音铿锵有力“您在前面打,我在后面,为您守好川渝这个大后方!要人有人,要粮有粮!绝不让前线的弟兄们,再饿着肚子打仗!”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这已经不是一个下属对上级的表态,而是一个政治盟友,在明确自己的分工和责任。
刘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从潘文华的眼中,他看到了彻底的信任和追随的决心。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潘文华已经真正将自己,将整个甫系川军的未来,与他牢牢地绑在了一起。
他不再仅仅是刘湘的部下,来辅佐“少帅”。
他现在是刘睿的“萧何”,要去镇守后方,为前线的“韩信”提供源源不断的支援。
“好!”刘睿重重地点了点头,“潘叔,后方就拜托你了。前线的军事,我会让郭勋祺和杨国桢两位师长负责,他们都是能打硬仗的悍将。一旦战事开启,你再即刻赶回前线指挥。”
“总指挥放心!”潘文华得到了肯,心中大定。
他知道,自己这个决定做对了。
刘睿所建立的,已经不仅仅是一个军事集团。这是一个集【军事】、【政治】、【工业】于一体的,一个全新的、拥有强大生命力的复合体!
而四川,这个天府之国,作为这个复合体的大后方,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他回去,就是要把这个后方彻底稳固,变成赣北前线最坚实的后盾。
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中规划,如何利用省主席的权力,配合刘睿在川渝的兵工厂和那些神秘的“科研机构”,进行更深层次的资源整合。
就在这时,王陵基也凑了上来,他搓着手,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笑容,对孙广才说道“那个……孙总工啊,你看,既然你们连坦克的心……心脏都能造出来,那我们三十集团军那些老掉牙的装备,是不是也能……嘿嘿,给升级升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