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江。
第十一军司令部。
冈村宁次坐在作战室的长桌后面。
桌上摊着一幅鄂东方面的作战态势图。
图上小池口的位置被红色铅笔圈了两道。
他面前还有一份电报。
从小池口方向转来的。
稻叶四郎亲笔电报。
电报纸上的字迹潦草,有些笔画歪歪扭扭,能看出写字的抄送员手在抖。
冈村宁次把电报从头看到尾。
然后又从头看了一遍。
他没有说话。
作战室里的参谋们站在两侧,大气不敢出。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响。
分针走了一格。
又走了一格。
冈村宁次还是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按在电报上生还者三千八百三十七人那一行。
按了很久。
第六师团。
出征时满编两万五千人。
从太湖到严恭山,再到小池口,这条血色路线上,第六师团的番号被一点点撕碎。连同前期损失,一个满编的甲种师团,如今只剩番号和一个零头。他丢了近两万人的精锐!
丢了全部坦克。
丢了全部重炮。
丢了一面联队旗。
冈村宁次当了三十年军人。
他见过失败。
见过惨败。
但一个甲种师团在不到十天之内被打成这副样子——他没见过。
参谋长站在长桌对面,手里捧着一叠文件。
他等了很久,终于开口。
司令官阁下……
冈村宁次的目光从电报上移开。
落在态势图上。
江北还有哪支部队能顶上去?
参谋长翻开文件,声音压得很低。
第3师团在信阳方向,正面对峙中国守军第一战区部队。
无法抽调。
他翻了一页。
第1o师团在潢川,攻势受阻,兵力已经拉满。
又翻一页。
第13师团刚从永城之战的损失中完成补充,目前在大别山北麓展开。
但该师团士气低迷,新兵比例过六成。
短期内无法承担主攻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