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医说暂时稳住了。两处枪伤都不致命,后脑的磕伤需要进一步观察。已经安排担架往后方转运了。”
刘睿点了点头。
“带我去看看阵地。”
苏祖馨没有多话,领着他沿着战壕往前走。
战壕里到处都是战斗的痕迹。
弹壳铺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响。
胸墙上嵌着弹头和弹片,有些还冒着热气。
拐角处有一滩干涸的血迹,颜色已经黑。
旁边的泥墙上,有人用刺刀刻了几个字。
字迹歪歪扭扭。
“百色韦阿三到此一游”
刘睿的目光在那几个字上停了一秒。
“韦阿三在哪?”
苏祖馨沉默了两秒。
“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
“第二次冲锋的时候……抱着手榴弹去炸坦克。”
刘睿没有再问。他看着那几个字,“到此一游”,多么轻松的字眼,却用生命做了结尾。
他继续往前走。
走到阵地最前沿的时候,他看到了那三辆瘫痪的日军坦克。
履带断裂。
炮塔歪斜。
装甲上密密麻麻的弹痕和焦黑的爆炸印记。
坦克前方的地面上,有好几处暗红色的痕迹。
那是桂军士兵冲上去炸履带时留下的。
刘睿蹲下身。
地上有半截绑腿布,被炸得焦黑,边缘卷曲。
他把那半截绑腿布捡起来,握在手里。
粗糙的布料已经被血浸透了,硬邦邦的。
他站起身。
转向苏祖馨。
“苏师长。”
苏祖馨挺直了腰杆。
“在。”
“严恭山这一仗,桂军打出了血性。”
刘睿的声音不高。
嘈杂的战场上,只有苏祖馨和身边几个军官听得见。
“你的弟兄们用命挡住了鬼子二十多辆坦克。”
“没有反坦克炮,没有炸药包,抱着手榴弹往上冲。”
“这种仗,换任何一支部队来打,不一定有你们的胆量。”
苏祖馨的眼眶红了。
但他没有说话。
“剩下的路,跟我一起走。”
刘睿的目光直直地看着他。
“桂军弟兄的血,不会白流。”
苏祖馨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他猛地立正。
“刘军长!”
他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131师和135师的弟兄……听你的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