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
稻叶四郎一拳砸在地图桌上。
“前面被炮轰,中间被截断,后面——”
他猛地转向通信参谋。
“后面怎么了?安庆方向有没有新的报告?”
通信参谋的脸色惨白。
“报告……115师——就是之前炸桥的那支支那军——已经对我后卫部队起了进攻。”
“炸毁了太湖以东最后一座公路桥。”
“在公路沿线多处埋设了地雷。”
“我后卫部队正在遭受侧后方的袭击,伤亡不详,但……通信已经断断续续。”
稻叶四郎慢慢闭上了眼睛。
前面——二十四门重炮在轰。
中间——一个团插进来把队列截成了两半。
后面——115师咬住了尾巴。
三个方向。
同时力。
这不是战斗。
这是绞杀。
他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布满血丝,像一头被逼入死角的困兽。
“传令后卫部队,顶住。不管付出多大代价,给主力争取时间。”
他转向参谋长,声音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
“主力全向南转移。目标——小池口。长江边。”
参谋长愣了一下。
“向南?不向西了?”
“向西是送死。”
稻叶四郎的手指戳在地图上小池口的位置。
“刘睿的二十四门重炮就在西面等着。二十四门1o5覆盖之下,我的部队连公路都走不了。”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蓝色的长江水系。
“往南走,靠近长江。海军可以接应。补给线改走水路。”
“到了小池口,依托海军炮火,构筑环形防御。固守待援。”
参谋长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说,向南要穿过桂军131师和135师的防区。
严恭山一线,桂军虽然装备差,但占着地利。
稻叶四郎看出了他的忧虑。
“桂军是杂牌。挡不住我。”
他的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但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微微抖。
“在撤退之前——”
稻叶四郎转身走向通信台。
他亲自拿起了报笔。
一个字一个字,写下了这段电文。
【第六师团在太湖以西遭支那军主力围攻。正面被截断。后方被袭。补给线断绝。战况危急。请求紧急空中支援。请求周边部队驰援。】
他的笔尖悬在电报稿上,微微颤抖。“全军覆没”……这四个字重如千钧,他仿佛能看到熊本同僚们的耻笑,听到参谋本部的斥责。他这一生,从未想过自己的名字会和如此屈辱的字眼联系在一起。最终,他猛地一咬牙,笔尖划破纸张,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所有的不甘与绝望都刻进这封电报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