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盯着主位上的刘睿。
刘睿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全场。
“潘叔,王军长,杨军长,范大哥……”
他每点到一个名字,对方的身体就不自觉地绷紧一分。
“我知道各位今天来的目的。”
“我也知道,在各位心里,咱们都是从四川走出来的,是自家人。”
刘睿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但正因为是自家人,有些话,我才要说在头里。”
他站起来,一步一步走到黑板前。
手指敲了敲那份兑换清单。
“黑板上的规矩,你们都看到了。”
“这套规矩,对李德邻是这个价,对孙桐萱是这个价。”
“对我们川军自己人,也还是这个价!”
“一分钱,不能少!”
“一条命,不能多!”
“我刘睿在这里,不认叔伯,不认兄弟,只认账本和军功!”
这番话,斩钉截铁。
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商量的余地。
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王缵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没想到刘睿会把话说得这么绝。
一点面子都不给。
“世哲!你……”
他腾地站起来,眼里的火气蹿了上来。
刚才对外路人让步也就罢了。
对自家人也这么铁面无私?
你刘湘的儿子,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川军弟兄拿命攒下来的?
然而他话还没说出口,潘文华的一个眼神就压了过来。
那目光里没有怒意,只有一层比铁还硬的决然。
王缵绪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太了解潘文华了。
这位川军元老轻易不火,但凡他出手,就是盖棺定论。
潘文华缓缓站起身来。
会议室里所有的目光都聚到了他身上。
“世哲说得对。”
这位川军元老的声音不高,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在每个人的心口上。
“无规矩,不成方圆。”
“以前我们在四川,就是因为人情大过规矩,派系大过公义。”
“才会打得乌烟瘴气,让外人看笑话!”
“刘甫公在世的时候,为什么统一不了川军?”
“不就是因为各怀心思,谁也不服谁,谁都想走后门?”
潘文华的声音越来越沉。
“现在国难当头,世哲立下这个规矩,是为了让川军变强!”
“是为了让大家都能挺直腰杆子打鬼子!”
“谁要是还想仗着老资格,讲人情,坏规矩——”
他的目光扫过王缵绪、许绍宗,最后落在杨森身上。
“那就是川军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