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些?”
孙桐萱一脸惭愧地上前一步。
“刘军长,第五战区的部队……大多是地方军,装备差,伤亡大,战损比一直不好看,这已经是我们能拿出来的全部家底了。”
刘睿不置可否,他拿起账本,又翻了翻。
“奇怪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功劳簿上,怎么没有中央军的影子?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也是血战过台儿庄的。”
“我记得,在永城的时候,王铭章将军和我军一道血战荻洲立兵的第十三师团。”
“那一仗,十三师团伤亡过半,最后逃出去的,最多也就两三千人。”
“这笔战功,为何没记在第五战区的集体功劳上?”
刘睿的目光,落在了李宗仁身边的参谋长徐祖贻身上。
徐祖贻被看得心头一跳,连忙站了起来,清了清嗓子。
“刘军长,此事……情况有些复杂。”
他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官场特有的圆滑。
“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虽然当时配属第五战区作战,但他们毕竟是中央军嫡系,战功都是直接上报军令部的,不经过我们战区司令部……”
“至于刘军长您的第七十六军,”他顿了一下,“虽然也在永城立下奇功,但贵军隶属于第七战区,按照军令部的统计规矩,这战功……确实不好算在我们第五战区头上。”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将在场的将领们听得直皱眉。
又是这一套!
派系之分,嫡庶之别!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这种烂账!
刘睿点了点头,他听懂了。
说白了,就是汤恩伯那边不认账,想把功劳自己吞了。而他刘睿,被当成了“外人”。
他没有跟徐祖贻辩解。
而是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徐州会战作战地图前。
他拿起一根指挥棒,指向地图上的永城。
“徐参谋长,我只问你几个问题。”
“汤恩伯的第二十军团,当时,是不是归李长官指挥?”
徐祖贻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
“我第七十六军新一师,当时,是不是配属第五战区作战,堵住了日军的进攻路线?”
“是。”
刘睿猛地转过身,指挥棒“啪”的一声敲在桌面上。
“那就该算!”
这三个字,掷地有声,震得整个会议室嗡嗡作响。
“打仗的时候,把我们当枪使。算功劳的时候,就把我们当外人?”
刘睿冷笑一声。
“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
他看着徐祖贻,眼神锐利如刀。
“至于汤军团长那里……他要是有意见,让他亲自来黄冈跟我谈!”
“我倒要问问他,当初何部长在我的军火库里,亲口说要奖励台儿庄的有功之臣,其中就点了他汤恩伯的名!”
“为此,我还特批了两门1o5榴弹炮的份额出去!”
刘睿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霸气。
“就算按照今天的规矩,两门1o5榴弹炮,折算成集体战功是四万人头!”
“他汤恩伯在台儿庄打的阻击战,够换两门炮吗?就算折算成个人战功,也是连一门都换不到!”
“更别说为了武汉会战的大局,我刚刚批给宋希濂将军第三十六师的那批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