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上馒头!让弟兄们垫垫肚子!”
一筐筐热馒头被抬出来。
白花花的馒头码在竹筐里,冒着热气。
士兵们一人抓了两个,蹲在路边就啃起来。
张猛抓了三个,两口一个,腮帮子鼓得像蛤蟆。
刘睿站在长桌边上。
谷良民递过来一个馒头。
他接了。
掰开。
没吃。
他看着街道上那些蹲着吃馒头的士兵。
这些人跟着他从永城走到黄冈。
半个月。
六百多里路。
中间穿过了花园口洪水的边缘地带。
他们见过漂在水面上的尸体。
他们见过跪在路边磕头的灾民。
他们把自己的干粮分出去,把走不动的老人和孩子塞进卡车。
现在他们蹲在路边啃馒头,脸上有笑。
活着就好。
刘睿把馒头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
面粉的甜味在舌尖上散开。
他把剩下半个也吃了。
谷良民看着他吃完,松了一口气。
“走,去里面坐。”
他引着刘睿、陈默、张猛和陈守义进了城里临时征用的一处大宅院。
院子里摆了三桌。
桌上已经摆了几碟凉菜——花生米、腌萝卜、拍黄瓜。
几坛黄酒靠在墙边。
谷良民亲手拍开一坛酒的泥封。
酒香冲出来。
他给刘睿倒了一碗。
“世哲,这坛酒是黄冈本地的老酒,我存了三个月了。”
“本来想等打了大胜仗再开。”
“你今天来了,正好。”
刘睿端起碗。
酒面上映着他的脸。
瘦了一圈,眼窝深了,颧骨上的皮肤被太阳晒得红。
他仰头,一口闷了。
碗底朝天。
谷良民愣了一下,随即端起自己的碗,也干了。
“好!”
他把碗往桌上一墩。
“再来一碗!”
张猛已经自己倒上了,咕咚咕咚灌了两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