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议他固守?那是让他用五千人去硬撼一个甲种师团,是送死。
刘睿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想起了滕县血战后的王铭章。
那是一个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已经蜕变了的将领。
他不再是只会死战的蛮牛,他懂得审时度势。
将心比心,如果自己是王铭章,绝不希望在千里之外被一个遥控的命令束缚住手脚。
信任,有时候比任何命令都更有力量。
“不。”
他像是对自己,也像是对陈默说。
“把详细情况通报给他,不给任何建议。”
“王铭章是师长,战场瞬息万变,让他自己判断。”
老周应声去了。
陈默从城墙下走上来。
他也收到了消息。
脸色铁青。
“世哲,黄杰也跑了。”
“我看到了。”
“商丘一丢,陇海路东段彻底断了。”
陈默在地图上比画了一下。
“日军第十六师团占领商丘之后,可以沿陇海路向西和土肥原会合。”
“也可以南下,威胁我们永城的侧翼。”
刘睿摇头。
“他们不会南下打永城。”
“永城对他们没有战略价值。”
“他们的目标是西边。”
“郑州。”
陈默没吭声。
两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日军两个师团——土肥原的第十四师团和商丘方向的第十六师团——一旦会合,沿陇海路西进的兵力就不是两万人了。
是四万人以上。
薛岳的合围计划已经彻底破产。
“兰封那边呢?”刘睿问。
“薛岳还在打。”
陈默翻出另一份电报。
“他在组织反攻,试图重新夺回兰封城。”
“但桂永清的二十七军已经撤到了开封附近,根本不听薛岳的指挥。”
“邱清泉和俞济时还在拼命。”
“可缺口太大了,补不上。”
刘睿把地图折起来,夹在腋下。
“走,下去。”
两人走下城墙,穿过街道,回到县衙。
刘睿刚进院子,张猛从对面迎过来。
手里拿着一张纸。
“军座,弹药和运力的数字算出来了。”
“全军西移两百里,需要卡车至少四十辆,骡马二百匹。”
“咱们现在有缴获的日军卡车十一辆,能用的八辆。”
“骡马一百三十匹,差七十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