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永城南门,王铭章的队伍已经列队完毕。
五千余人的队伍比来时精神了不少。
士兵们扛着崭新的三八式步枪,腰间挂着鼓鼓囊囊的弹药袋。
炮兵连的骡马拖着八门四一式山炮和八门九二步兵炮,铁轮碾过青石路面,出沉闷的响声。
王铭章站在城门口,一身洗得白的军装笔挺,腰间的武装带扎得很紧。
看到刘睿走过来,他快步迎了上去。
“世哲。”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刘睿的手。
掌心粗糙,力道很重。
“李长官的电令,昨晚到的。”
王铭章的声音沉稳,但眼底有一层藏不住的凝重。
“让我带部队即刻赶赴商丘,和于学忠的五十一军合兵一处。”
“任务是从东面重新封堵土肥原的突围口子。”
刘睿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看着王铭章身后那支刚刚恢复元气的队伍,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
“李长官还说了什么?”
“说薛岳正在组织第二轮进攻,但兰封城丢了之后,合围圈的东面出现了一个大豁口。”
王铭章抬手朝东北方向指了一下。
“土肥原的先头部队已经开始往东面渗透,试图和商丘方向的第十六师团打通联系。”
“于学忠一个人顶不住,李长官让我去堵那个口子。”
刘睿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第十六师团?”
“商丘那边的日军主力。”
王铭章点头。
“具体番号和兵力不太清楚,但听说是甲种师团。”
刘睿沉默了。
甲种师团。
和荻洲立兵那个被他打残的第十三师团不一样。
日军的甲种师团是满编两万五千人以上的重装部队。
配属完整的野炮联队、工兵联队、辎重联队。
重炮、战车、弹药、补给,一应俱全。
王铭章的部队虽然补充了装备,但本质上还是一支轻步兵师。
最重的火力就是那八门四一式山炮。
75毫米口径,最大射程不到七公里。
拿去和甲种师团的野炮联队对射?
那是拿鸡蛋碰石头。
更何况,于学忠的五十一军也不是什么充裕部队。
东北军的底子,装备杂乱,士气参差。
两个师加在一起,能不能挡住一个甲种师团的正面突击?
刘睿心里清楚——挡不住。
最多拖延。
拖个三五天,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他没有把这些话说出来。
“铭章兄。”
刘睿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商丘那边的情况比永城复杂。”
“日军第十六师团是甲种师,重炮、战车都不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