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提醒身边的人。
“让他们看。”
三个日军侦察兵在城西五百米处停了下来。
他们趴在一个浅土坡后面,架起了望远镜。
从这个位置,永城西面的城墙尽收眼底。
他们看到了什么?
半塌的城墙缺口,只用沙袋和碎砖堆了一半。
城头上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影,有的裹着绷带,有的连头盔都没有。
没有像样的机枪工事。
城门洞里空荡荡的,只有两个拿着步枪的哨兵,歪歪扭扭地靠在门框上。
还有那些新坟。
那些空板车。
那些来回奔跑的“伤员转运队”。
三个侦察兵看了大约十分钟。
然后其中一个掏出一面小旗,朝后方挥了三下。
张彪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嘴角抽了一下。
“上钩了。”
他的声音只有自己听得见。
上午九点四十分。
日军的先头部队开始出现。
不是三个人,也不是三十个人。
是一整个大队。
黄压压的人群从西面涌出来,在永城西郊的开阔地上展开队形。
步兵在前,弯腰小跑。
后面跟着几挺歪把子轻机枪和掷弹筒。
没有重炮。
一门都没有。
张彪注意到了这一点,心里更踏实了。
荻洲立兵的重炮全部被王铭章炸了,现在他手里最重的火力,大概就是那些大队属的九二式步兵炮和七五山炮了。
但跟昨天比,这条疯狗的牙,确实断了大半。
但断了牙的疯狗咬起人来,一样疼。
“准备。”
张彪的声音压到了最低。
城墙上的十几个老兵,缓缓把枪端了起来。
日军先头部队推进到城西三百米时,停了下来。
他们似乎在等待后续部队跟进。
又过了五分钟,更多的日军从西面出现。
第二个大队。
第三个大队。
然后是联队本部的旗帜。
张彪的指关节扣得白,目光死死的盯着城外的日军。
他数着那些旗帜和队列,默默估算着人数。
三千人。
不,更多。
至少四千人已经进入了城西的开阔地带。
而且后面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来。
荻洲立兵把他的主力全带来了。
这个疯子,真的是不成功便成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