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之公息怒。”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我并非动摇军心,只是想给在座的诸位,算几笔账。”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徐州的位置。
“目前,徐州附近,我军已集结各路部队,合计六十四个师又三个旅。”
“总兵力,在四十五万到六十万之间。”
“其中,中央军精锐过二十万。”
每一个数字,都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众人心中炸开。
“这六十万大军,都是我抗战的本钱,是我中华民族的脊梁骨!”
刘睿的声音陡然拔高。
“诸位可曾算过,这六十万张嘴,六十万支枪,每日的消耗是多少?”
他没有等任何人回答,直接给出了答案。
“弹药,每日最低消耗约两百吨!”
“粮食,每日最低消耗约六百吨!”
冰冷的数字,让会场内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刘睿的手指,顺着地图上那条纤细的铁路线,缓缓划过。
“这些物资,几乎全部依赖陇海铁路,从西向东运输。”
“这条线,就是我们六十万大军的生命线。”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何应钦。
“我想请问敬之公,如果日军不惜一切代价,从南北两面,切断陇海线……”
他的话,停在了这里。
后面的惨烈后果,他没有说出口。
但那无声的寂静,比任何言语都更具压迫感。
何应钦张了张嘴,脸色由红转白,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
刘睿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继续说道。
“根据参谋部的计算,以目前徐州前线及周边的库存。”
“我们的弹药,最多支撑二十天。”
“粮食,最多支撑二十五天。”
“而日军的南北对进,将在三十天内,完成最后的合围!”
这个时间差,像一把冰冷的匕,抵在了所有人的喉咙上。
刘睿的目光,转向了白崇禧。
“健生公,还请告知诸位,前线野战医院的情况。”
白崇禧立刻会意,站起身,声音沉重。
“台儿庄一战,我军重伤员已过八千人。”
“还有大量无法统计的轻伤员,依旧在各部队中带伤作战。”
“这些伤员,若不能及时后送,一旦大军被围……”
他的话同样没有说完。
但所有人都明白,那将是人间炼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