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杀戮,并未在制药厂内掀起任何波澜。
那五个人,如同人间蒸。
第二天,警卫排、伙房、后勤处,只是悄无声息地换上了新面孔。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
一种无形的敬畏,开始在这片土地上蔓延。
人们不知道生了什么,但他们能感觉到,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每一个角落。
郑耀先,依旧神出鬼没。
但从那天起,他有了一个独立的办公室,以及调动厂区所有安保力量的最高权限。
这是刘睿亲自签的命令。
这份不问缘由,不计过程,只看结果的绝对信任,让郑耀先在军统内部的同僚看来,都觉得匪夷所思。
可郑耀先自己,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刘睿给他的,不是权力。
是一份沉甸甸的,能压垮人的责任。
更是一种无声的,直抵人心的博弈。
你为我守好门,我便许你生杀大权。
这笔交易,公平,且冷酷。
一周后。
一列挂着蜀新商行标志的卡车车队,在天色微明时,缓缓驶入了制药厂的警戒区。
车队由一个全副武装的加强排护送,领头的军官,赫然是戴笠的亲信。
这支队伍,从香港出,绕道越南,再由滇缅公路进入国境,一路跋山涉水,风尘仆仆。
陈守义亲自带人,在货场迎接。
卡车的帆布被揭开。
里面,是一只只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箱。
撬开其中一只。
满满一箱,全是贴着英文标签的,白色袋装粉末。
【Lanetohydrate】——一水乳糖。
纯度,99。5%。
产地,荷兰。
看着这些比黄金还要精贵的原料,被工人们小心翼翼地搬进新建的恒温仓库,陈守义的脸上,却写满了困惑。
他想不通。
他快步赶到刘睿的办公室。
刘睿正在一张巨大的地图前,用红蓝铅笔,标注着什么。
“军座。”
陈守义立正,敬礼。
“戴老板那边的人到了。”
“第一批货,十吨乳糖,已经全部入库。”
刘睿点了点头,头也没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