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摸了摸一个着高烧的娃娃兵滚烫的额头。
“奎宁,按剂量用。”
他对随行的军医官下达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当一辆辆卡车将堆积如山的棉衣、粮食和药品运抵营地时。
当一口口行军锅架起,浓稠的肉粥香气飘散开来时。
当崭新的步枪到每一个士兵手中时。
林绍泉和他手下那三千多残兵,彻底明白了。
这个年轻的军长,说的每一句话,都不是空话。
他杀人,用最狠的手段。
他救人,也用最实在的方式。
一个士兵捧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泪水吧嗒吧嗒地掉进碗里。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大口大口地吞咽着,仿佛要把这几个月的委屈和饥饿,全都咽进肚子里。
林绍泉走到刘睿面前,这一次,他没有再试图下跪。
他只是挺直了腰杆,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军长!”
“从今天起,我一四五师剩下的三千六百七十二个弟兄,这条命,就卖给您了!”
“您指哪,我们打哪!”
“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们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川军的好汉!”
……
鄂东,暂编五十五师师部。
第二十三集团军副总司令唐式遵,正端着一杯上好的君山银针,听着戏匣子里咿咿呀呀的京剧。
一个参谋匆匆走了进来。
“唐座,汉口那边……刘睿派人送来一份公函。”
唐式遵眼皮都没抬一下,轻轻吹了吹茶叶。
“念。”
参谋展开公函,小心翼翼地念道“第七战区副司令长官部公函,奉军事委员会密令……传贵部刘汝斋团长,即刻前往黄冈接受质询……”
“噗——”
唐式遵一口茶水喷了出来,烫得他直咧嘴。
“他妈的!”
他一把抢过公函,看着上面那个刺眼的“副司令长官”印章,气得笑了起来。
“好个刘家二少爷!”
“毛都没长齐,就敢拿着鸡毛当令箭,来我唐某人的地盘上要人了?”
“刘汝斋现在是我的人!他的团,也是我唐某人的兵!”
“他刘睿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空头军衔,就想对我指手画脚?”
唐式遵将公函放在桌上,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刘家二少爷,官升得快,脾气也见长啊。”
他看向参谋,慢条斯理地说道
“去,客气地请来使进来喝杯茶。”
“告诉他,刘团长前几日确实奉我之命,去乡下清剿一股流窜的土匪,眼下通讯不便,暂时联系不上。请刘军长稍安勿躁,等人一回来,我立刻让他去黄冈报道。”
“是!”
参谋领命,刚一转身,却像撞在一堵无形的墙上,猛地顿住脚步。
不知何时,师部门口已经站了一个人。
一身黑色短打,腰间鼓囊,眼神像黑夜里的饿狼,浑身散着生人勿近的杀气。
正是秦风。
他无视门口卫兵们惊愕间举起的枪口,径直迈步而入,冰冷的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唐副总司令好大的官威。”
秦风走了进来。
他没有穿军装,一身黑色短打劲装,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像狼一样。
唐式遵的卫兵立刻拔枪对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