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愿意掏这个钱。
王康年始终没有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着茶。
直到所有人都说完了,他才放下茶杯。
“诸位。”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饭,我们不去,行不行?”
众人一愣。
李宗明苦笑一声。
“他现在是第七战区副司令长官,武汉卫戍东路军总指挥。”
“他的请柬,谁敢不接?”
“不去,就是当众打他的脸。”
“这位爷,可是连何总长的脸都敢打的主。”
书房里,一片死寂。
是啊。
不去,不行。
去了,就要出血。
王康年站起身,走到窗边。
“南京破城那天,日本人的飞机,就在我们头顶上盘旋。”
“日本人要是打过来了,我们的钱庄、工厂、货物,还能保得住吗?”
他转过身,看着众人。
“刘睿打了胜仗,斩了日军的将军,夺了他们的军旗,这是事实。”
“他守黄冈,就是守武汉。”
“他守住了,我们才能继续在这里,喝茶,聊天,做生意。”
“这个道理,你们懂,我也懂。”
李宗明叹了口气。
“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他要的,怕不是一笔小数目。”
“我们商会的钱,也是大家伙的血汗钱。”
王康年笑了笑。
“所以,我的意思是。”
“去,是一定要去的。”
“钱,也是一定要给的。”
“但是,给多少,怎么给,我们得先商量个章程出来。”
“既不能让他觉得我们小气,也不能让他狮子大开口,把我们当成钱袋子。”
“王会长,话虽如此。刘军长现在是武汉的风云人物,报纸上天天都是他,风头正劲。我们通运银行开门做生意,驳了他的面子,以后恐怕不好过。我先表个态,十万法币,算是买个善缘,也算为抗日尽一份心。当然,这只是个意思,主要是看王会长您和大家怎么定,我们通运肯定跟着商会的步调走。”
周文渊立刻将茶杯重重一放,冷笑道“李董事长说得轻巧!你的钱在账上,船小好调头。我周某人的厂房、机器、几百号工人可都长在汉口的地皮上!今天我们的钱变成刘军长的子弹,明天委座的税务稽查队就能让我的货烂在仓库里!这给的不是钱,是给我周家断根的催命符!”
王康年这才缓缓开口,一锤定音“都别争了。刘军长的面子,要给。委座的怒火,也得避。我们凑五十万,就以汉口商会‘劳军’的名义捐,不记在第七十六军的账上。这样,既全了民族大义,也给了中央台阶。这是买路钱,也是买我们自己的平安。”
众人对视一眼,各自心头飞快地盘算着,书房里再次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听得见座钟的滴答声。最终,还是李宗明第一个表态,他苦笑着点了点头“五十万……是出血了。但王会长说得对,这是买我们自己的平安。我通运银行,认了。”
有了他带头,其余人也只能陆续点头“就依王会长的。”
就在众人达成一致时,管家匆匆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有些白。
“老爷……”
“何事惊慌?”王康年眉头一皱。
“外面……财政部鄂北税务督察署的徐署长,亲自登门拜访。”